七月二十三日,阴。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厨房的窗。
那只白瓷碗搁在池子边,里头还剩小半碗没喝完的绿豆汤。水龙头好像没拧紧,隔好几秒才“嗒”地一声,坠下一颗水珠,正好砸进碗里,漾开的圈慢悠悠碰到碗沿,碎了。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头的天是灰扑扑的,晾衣杆上挂着忘了收的蓝格子床单,软塌塌地垂着,没什么风。
我盯着那颗水珠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看着。楼下的孩子大概放学了,有零星的笑声尖叫声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冰箱在身后突然“嗡”地启动,震了一下,又回归那种嗡嗡的低鸣。生活的底噪。
忽然想起早上妈妈打电话来,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最后问:“晚上吃什么呀?”我说还没想好。她说,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我说,知道的。碗里的绿豆沉沉地躺在碗底,薄荷味早就淡得几乎闻不到了。这碗汤是昨天煮的,本来想冰镇了喝,结果忘在冰箱冷藏室。不凉,也不够热,温吞吞的,就像今天这个怎么也鲜明不起来的天气。
窗上的雾气被我用手指划开一道,看见对面楼阳台,有个影子在晃动,像是在收衣服。很快,影子也不见了。世界又缩回我这方小小的、雾气朦胧的窗格里。碗沿那道水渍,慢慢流下去,成了一条极细的痕。
没什么特别的事。没有感悟,也不需要升华。只是在这个平淡的、阴沉的下午,恰好看见了这只碗,这扇窗,和这一滴要落未落、终于落下的水。我把它们留在这里。今日的一帧,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