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机房灯未昏,键声簌簌卷如坟。
忽闻啼啸裂屏起,零落残篇字字嗔。
藏锋未肯颂时调,头破方知血有纹。
诗成皆道荒唐语,却见猩红判卷人。
老眼昏花盯屏幕,手边浓茶已凉透。
忽见一篇奇文跳,藏头八字刺心头:
“评卷无非抄套路,零分才是真自由。”
横竖撇捺如刀戟,戳破纸背寒飕飕。
细看通篇狂草字,墨迹淋漓带酒气。
笑骂孔孟太迂腐,嘲讽范文皆狗屁。
说理偏引街头语,举例全用游戏比。
结尾狂书诗一首,八句藏头暗藏机。
我拍桌案怒欲撕,却见诗缝渗血丝。
分明少年倔强骨,字字都是旧年痴。
当年我也挥笔战,誓把真诚换白纸。
如今反坐判官位,红笔如刀斩新枝。
机房忽然阴风起,万千试卷哗啦响。
满屏零分皆站起,化作青衫少年郎。
齐声吟诵藏头诗,声震屋瓦灯摇晃:
“评卷夜闻啼零分,藏头诗里见苍黄!”
蓦然惊醒汗湿衣,屏幕幽幽蓝光冷。
光标犹在零分处,窗外鸡鸣天欲明。
我颤手删“不合格”,重敲二字“待重评”。
纵使规章如山倒,且留一隙听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