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书桌最安静的角落,立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它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白色的灯柱已有些泛黄,灯罩边缘还有一道不小心磕碰的细小裂痕。可它是我心头独一无二、最温暖的光。
这盏灯是爷爷亲手为我做的。我上小学那年,爷爷看我趴在饭桌上写作业,头顶的光线被我的影子遮去大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背着手在杂物间里叮叮当当忙活了两个下午。再拿出来时,这盏灯就出现了。灯柱是他用一截老竹竿打磨的,握在手里有温润的触感;灯罩是一个旧草帽檐改的,透出柔和朦胧的光;底座甚至用了半块厚重的青砖,让它站得稳稳当当。他拉着电线,装上最朴素的灯泡和开关,然后笑眯眯地按亮它:“看,这样我的小孙孙眼睛就不会累啦。”
从此,这抹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它陪我走过每一个写作业的夜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光就静静铺满我的书本,像爷爷默默注视的目光。遇到难题心烦时,我抬头看看它,那透过草帽灯罩散出的光,不刺眼,不炫目,只是柔柔地、暖暖地罩着我,我的心就慢慢静了下来。灯光下,我仿佛还能看见爷爷粗糙的手,怎样耐心地打磨竹竿的毛刺,怎样细心地缠绕每一圈电线。
如今,爷爷已经离开我三年了。市场上有很多更漂亮、更智能的台灯,但我从未想过换掉它。每一个夜晚,当我按下那个老旧的开关,昏黄而坚定的光芒亮起的一刹那,我就觉得爷爷还在我身边。那光,照亮的不只是书本,更是那些被珍藏的、有爷爷陪伴的旧时光。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说:别怕黑,慢慢写,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这抹光,是爷爷留给我的眼睛,也是住在我心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