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三伏天正式开始了,一大早,窗外的蝉就铆足了劲地嘶喊,“知了——知了——”,把空气都搅得颤颤悠悠的。屋里头,老式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摊开那本厚厚的《西游记》,打算把“三调芭蕉扇”那章看完。
热是真热,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手里的书页都有点潮乎乎的。可说来也怪,当我读到孙悟空变成小虫子钻进铁扇公主茶杯里,被她一口吞下肚,在里头拳打脚踢的时候,我竟忘了周遭的燥热。仿佛自己就是那只顽劣的猴子,在她肚子里翻着筋斗云。蝉鸣声好像不再是烦人的噪音,倒成了这场热闹戏文的天然配乐,“知了知了”,像是在给孙大圣呐喊助威。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水泥地发烫。我换到阳台的阴凉处,继续看。读到火焰山烈焰腾腾,仿佛自己身边的温度也跟着书里的情节又升高了几度。口干舌燥间喝一口凉茶,翻动书页时,那股油墨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在这闷热的午后格外清晰。这味道沉沉的,凉凉的,好像能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就这么读着,一个下午不知不觉过去了。合上书,耳朵里那片喧嚣的蝉鸣似乎也安静了许多。原来,三伏天里,听着永不停歇的蝉鸣,闻着书页间淡淡的墨香,让心神钻进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竟是这样一件踏实又清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