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九月一日晚上,我像往年一样守在电视机前。可那年的“开学第一课”太不一样了。背景不再是热闹的舞台,更多时候是空荡的街道、洁白的防护服、还有屏幕前一双双专注的眼睛。钟南山院士讲话时,背后的照片是他挤上高铁餐车奔赴武汉的那个瞬间,他眼里有疲惫,但背挺得笔直。他说:“人的命是最重要的人权。”这句话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却像一块石头,“咚”地一声砸进我心里。
我之前总觉得“时代”是个挺大的词,和历史课本上的伟人、惊天动地的事件绑在一起。但那堂课让我看到,时代原来离我这么近。它就藏在张定宇院长蹒跚却坚定的脚步里,藏在北斗卫星总设计师谢军讲述每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出错的话语里,更藏在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学生,在方舱医院里埋头复习的侧影里。他们不是遥远的英雄,他们就是正在经历这一切的普通人,包括我自己。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云课堂”的画面。一个山区的小女孩,为了找信号上网课,每天要爬到山顶的悬崖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风吹日晒,她的脸晒得红扑扑的,可手里的笔一直没停。那一刻我有点脸红。我抱怨过网速太卡,抱怨过不能出门,却从没想过,我习以为常的课堂,对另一些人来说,是需要用全部力气去靠近的珍贵东西。她捧着的不仅是一部手机,更像是在捧着自己沉甸甸的未来。时代给每个人都出了一道难题,而她的答案,是那块悬崖边小小的、倔强的身影。
这堂课快结束时,我忽然明白了它的用意。它不是在教我们背下多少知识,而是把我们推到一扇窗前,让我们亲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这里有突袭的风雨,更有风雨中撑伞的人、筑墙的人、传递火把的人。课本外的世界,才是一本更厚、更需要去读的“大书”。
我们自己的那一页该怎么写?我想,首先得把“我”字写小一点。别再总想着自己的那点不方便、小情绪。看看周围,看看那些在各自位置上扛起责任的人。然后,得把“责任”两个字写大。这责任不一定是将来去做什么惊天伟业,可能就是此刻认真上好每一节网课,照顾好自己不让家人担心,对他人多一份理解和善意。当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这一笔一画写端正了,叠在一起,就是给这个时代最好的答案。
那堂课结束后,我关掉电视,摊开了作业本。窗外的夜晚很安静,但我感觉心里有股劲儿被点燃了。从那天起,我知道,我的书桌连接着的,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