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心像被掏空了,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我对着镜子练习笑,嘴角却沉得提不起来。原来“难过”不是形容词,是胃里一团冷掉的铁。
第七天,朋友说时间能治愈一切。可时间明明是个瘸子,走得慢极了。我删了聊天记录,却删不掉输入法记住的昵称。半夜醒来,手还习惯性摸向旁边空着的枕头。
第十五天,路过常去的咖啡店,橱窗换了新海报。世界在不动声色地往前滚,只有我被甩在原地。试着一个人看电影,笑到一半忽然哽住——从前你会在这里捏捏我的手心。
第二十一天,台风过境。暴雨砸窗的夜里,我终于哭出声。原来崩溃不是山洪暴发,是蓄满水的池子终于漏了底。哭累了睡去,梦见你转身没回头,我在梦里对自己说:“够了。”
第二十七天,晨跑时看到梧桐冒了新芽。忽然发现,想起你时,那股尖锐的疼变成了钝钝的闷。冰箱里你爱的酸奶过期了,我扔掉时没犹豫。
第三十天,同事讲了个冷笑话,我笑得很大声。回家路上买了束向日葵,插在旧花瓶里,夕阳把花瓣染成蜂蜜色。原来天黑之后,灯是自己点亮的。
第三十三天,整理衣柜,你的衬衫静静躺在底层。我把它叠好放进捐赠袋,动作很轻,像埋葬一只蝉蜕。手机日历跳出一条旧提醒:“纪念日”,我安静地删掉。窗外暮色四合,云霞翻涌如愈合的伤口。
今夜我不再数日子了。初愈不是忘记,是伤口结痂后,新长出的皮肤更懂得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