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我妈一句“今天大扫除,谁也别想逃”,正式拉开了家庭劳动的序幕。我被分配到的“主战场”,是客厅和紧挨着的卫生间。拖把在手,我心里却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项苦差事变得有趣点。于是,手机连上蓝牙音箱,一场专属我一人的“卫生间演唱会”即将开演。
前奏是水流声——我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拖把桶。伴着哗啦啦的流水,我哼起了轻快的调子,感觉自己不像在干活,倒像个在溪边酝酿情绪的艺术青年。正式清洁开始,我挑了一首节奏强劲的摇滚乐,把音量调大。手里拽着湿漉漉的拖把,在地板上画着“狂草”,身体也跟着音乐的鼓点左摇右摆。拖把头“唰唰”地摩擦着瓷砖,那声音,混在电吉他嘶吼里,竟成了我的天然打击乐。
唱到兴起,我索性把拖把杆往腋下一夹,把它当成立在身前的麦克风支架,对着并不存在的万千观众,闭眼嘶吼副歌部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这四平米空间里的巨星,瓷砖是我的舞台,镜子里映出的,是我沉醉而略显狰狞的“巨星”脸。
就在我情绪最高涨、准备挑战一个高音时,意外发生了。也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夹着的拖把杆一滑,整个拖把“哐当”一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它的海绵头重重砸在了音箱的播放键上。瞬间,音乐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我愣了两秒,看着地上那柄“肇事”的拖把。它歪躺着,湿漉漉的海绵头对着我,像个恶作剧得逞后假装无辜的孩子。我哭笑不得,捡起它,嘟囔着:“怎么,你也想当主唱?嫌我唱得难听,直接给我切歌了?”没想到,这一捡,拖把杆不小心又蹭到了音箱。或许是刚才那一下砸到了循环键,音乐突然又响了起来,而且还是刚才那首歌,直接从*部分开始轰炸。
这回,我乐了。干脆把拖把竖起来,一手扶着它的杆,让它“站”在我旁边,我则指着它,对着重新响起的音乐继续唱,仿佛在和它进行一场即兴的合唱对决:“嘿,哥们儿,刚才打断我算你本事,现在有胆量跟我比比谁嗓门大吗?”拖把当然不会回答,只是静静“站”着,水滴顺着海绵缓缓往下淌,像极了紧张出汗的对手。
这场面,被起来上厕所的老爸撞了个正着。他扶着门框,睡眼惺忪地看了我几秒,又看了看我旁边“肃立”的拖把,啥也没说,摇摇头,表情复杂地关上了门。我猜,他的内心独白大概是:“这孩子,扫个地怎么还扫出幻听了……”
音乐会最终在我妈“你到底是在扫地还是在开个人演唱会?水费不要钱啊!”的吼声中落幕。我关了音乐和 water,拧干拖把。看着光洁如新的地面和恢复安静的卫生间,虽然有点累,但心情却莫名地好。那柄和我“抢”过主唱位的拖把,也被我洗净晾好,阳光下,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我知道,在某个周末的上午,它曾是我最“强劲”也最“捣乱”的演出搭档。家中的乐趣,有时就这么简单,哪怕只是和一把拖把,在充满水汽和回音的卫生间里,上演一场无人喝彩却自得其乐的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