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走进教室,那股熟悉的粉笔灰混合着新书油墨的味道一下就冲进了鼻子。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身后的黑板报还留着上学期期末的“再创辉煌”四个大字,新学期的课程表已经贴在了右上角,密密麻麻的格子看得人心里一紧。同桌用胳膊肘碰碰我,小声说数学老师换人了,据说是位挺厉害的毕业班把关老师。我翻开崭新的练习册,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班级和名字,圆珠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正式启动了。
周二下午的物理课果然给了个下马威。新老师讲话语速快,板书从左上角一口气写到右下角,几乎不带停顿。我盯着那些复杂的力学示意图,笔尖在笔记本上悬着,有点跟不上节奏。前桌的男生已经举手问了两个问题,老师解答时,他一边听一边飞速地点头。我低头看看自己才写了半页的笔记,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比想象中更需要用力奔跑才能跟上队伍。放学后我没直接回家,拐去文具店买了本厚一点的错题本。
周三发生了件挺小的事。英语课有个自由对话环节,我本来想好了几句,临到开口却卡住了,脸涨得通红。老师很温和地示意我先坐下,让后面的同学接上。那一整天我都有些闷闷的乐,倒不是多丢脸,就是觉得自己像台生锈的机器,假期里松掉的螺丝,得一个个重新拧紧。晚上整理书包时,我把英语口语练习册放到了最上面。
周四中午在食堂,和几个上学期不算太熟的同学凑到了一桌。大家聊起各自的假期,抱怨着开学考,也分享着新发现的好用的辅导书。那种有点生疏又带着试探的交谈,像初春的溪水,凉凉的,但底下有活流在动。我忽然觉得,新学期可能不只是课程表和成绩单的刷新,也是身边这些面孔重新认识、重新靠近的过程。
周五放学铃响得特别清脆。值日做完,教室里空了大半。我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光斜射进来,照着那些还没写满的黑板、整齐的桌椅,以及后墙上空白的“学习园地”栏。这一周,像是把船从平静的港湾缓缓推了出去,桨握在手里了,方向也大致知道,但海面的风浪和远处的风景,都还是未知数。我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下周一,黑板报该换成新学期的主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