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凤头豹尾猪肚”，一篇锦绣文章，总得有个漂亮的开头抓住人心，再有个响亮的结尾让人回味。这头尾两处最见功夫，笔尖下那点光彩，往往就在这儿点亮。
好开头像推开一扇窗，一眼就让人瞧见里头的风景。别总念叨“在我的一生中”或“随着社会的进步”，这些老话听着就犯困。试试直接往画面里跳——“那年春雨，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外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瞧，是不是人、事、景都活了？悬念也能勾人：“那封没有寄出的信，在抽屉最深处，压皱了整整十年。”读者心里自然问：什么信？为啥没寄？笔尖就跟着往下走了。有时劈头一句议论，力道十足：“真正的孤独，并非无人陪伴，而是喧嚣散尽后，与自己相对无言的时刻。”这就像定了个调子，全文的气韵都跟着它走。开头得是块磁铁，啪地一下就把读者的目光吸过来。
结尾呢，好比戏唱完了那声锣，得有余音。最怕的就是硬邦邦地喊口号，或者啰里啰嗦把前头的话再炒一遍冷饭。好的结尾，是种味道。你写故乡，结尾不妨轻轻收住：“离家的站台在暮色中渐远，而灶台上那碗温热的糖水，甜味似乎还留在舌尖。”这叫含蓄隽永，情在言外，让读者自个儿去品。写故事，可以留个口子：“他转身走入人海，那把旧钥匙，却始终躺在我的掌心。”未来如何，交给想象，这叫留白。要是写议论，不妨把道理化开，落回人间：“历史书页翻过，英雄的名字或许斑驳，但那条他们用信念踏出的路，早已在荒原上开出了细小的花。”这就比空喊“我们要学习精神”高明多了。结尾这声锣，得敲在人心坎上，嗡嗡地响一阵子才算好。
从开头到结尾，是一口气。开头那一下提起了神，中间内容扎实饱满地展开，最后结尾得稳稳接住，把这口气圆融地送出去，不能中途泄了，也不能戛然而止摔在地上。好比练一套拳，起势漂亮，中间招招到位，收势必定沉稳有力，周身气息贯通。写文章也是这个理儿，首尾之间，有情感的起伏，有思想的递进，是一脉相承的生命。
说到底，雕琢首尾不是炫技，是真心实意地想和读文章的人好好说话。开头是诚恳地打个招呼，邀请人进来坐坐；结尾是道别时那份用心的珍重，让人走了还想着再来。笔下的辉光，来自对生活的细察，对心绪的凝练。当你真心被一事一物触动，那份想分享、想铭记的冲动，自然会带着你的笔，找到那个最亮眼的入口，和那个最意味深长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