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台的时候 她正把温热的粥端到桌上 米粒在瓷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像她这些年藏起的疲惫 总是悄悄地散开 又默默地聚拢 孩子们的书包挂在一旁 丈夫的领带还搁在椅背 她转身的工夫 又理了理那截皱起的袖口
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 载着无数个“她”奔向不同坐标 穿套装的她在投影仪前校准数据 戴安全帽的她在工地核对图纸 系围裙的她在菜场挑拣新鲜的莴笋 她们像不同轨道的星辰 在各自的天空发着光 有时是太阳那样亮晃晃的热 有时是月亮那样静悄悄的明
办公楼那株绿萝又长了新叶 她浇水时忽然想起 十年前也是这样三月天 自己还是会议室里最年轻的声音 如今带的新人已经能独当一面 她笑了笑 把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时光忽然叠合——母亲在灯下缝补时也常这样别头发 那时的油灯映着土墙 现在的玻璃幕墙映着流云
暮色把影子拉得细长 她终于能在长椅上坐一小会儿 看广场上的女孩子放风筝 那线轴哗啦啦转着 把笑声送上高空 忽然就想起课本里那个比喻：妇女能顶半边天 其实何止半边呢 她们是托举大地的人 是让四季轮转的春风 是让种子醒来的惊蛰 是让河流解冻的暖意
路灯次第亮起来 像大地写给星辰的信笺 每个光斑里都住着不同的故事 她起身朝家走去 身影渐渐融进温柔的夜色里 而三月的风正穿过整座城市 拂过所有正在劳作 正在微笑 正在创造 正在爱的女性 把属于她们的礼赞 写进永不停歇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