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蝙蝠,黑乎乎一身,夜里头扑棱棱飞,本来也算独一份儿的活法。可它偏不安生,不知从哪儿捡了几根花花绿绿的鸡毛,硬往自个儿膀子根上插。这下可好,瞅着是花花哨哨了,可它飞起来还是那副倒挂的丑样儿,叫起来还是那副“吱吱”的怪调。大白天它不敢露脸,怕光;到了晚上,它支棱着那几根借来的毛,在屋檐下瞎晃悠,心里头估摸着:“这下,我总该是只俊俏的鸟儿了吧?”
林子里的真鸟儿可不买账。黄莺清早练嗓子,一扭头瞥见它,笑得差点从枝头上栽下来:“哎哟喂,这是哪位?披红挂绿,怎的还倒着看世界呢?”麻雀叽叽喳喳凑一堆,话更损:“它要装,也装个全套。学两声百灵叫听听?光插几根毛,当咱们眼瞎?”蝙蝠憋得脸更黑了,想争辩两句,一张嘴还是“吱——”,赶紧缩回暗处去了。
它难受啊。原先没插毛的时候,夜里捕虫吃,自在得很。如今倒好,总觉着别的眼睛盯着它那几根宝贝毛,飞起来也沉甸甸的,怕掉了,又怕歪了。虫子没心思捉,净琢磨那毛怎么摆更顺眼。可再顺眼,它也不是鸟的翎子,是鸡的毛,还是硬插上去的。
这就叫活受罪。本来是个蝙蝠的命,非想过鸟的日子。那几根翎子,没给它添半点威风,反倒成了笑柄,成了累赘。它学不来鸟儿的歌,也见不得鸟儿见的太阳,更飞不上鸟儿翱翔的蓝天。到毛也蔫了,自己也灰头土脸,在黑影里头嘀咕:“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老老实实当个蝙蝠呢!”
所以说,蝙蝠插翎子,那是白费劲。是什么,就是什么。硬要去装,里外不是自个儿,平白惹人笑话,自己也找不自在。那几根借来的毛,遮不住本来的模样,反倒把那份别扭,衬得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