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阵子，我们几个同学凑在一块，把身边朋友和通过问卷接触到的几百名大学生参与社会实践的情况摸了摸底。这一看，发现里头门道不少，跟大家平时闲聊时感觉的还真不太一样。
先说现状，大伙儿参与实践的热情是真的高。几乎没人大学四年完全“宅”过去，多多少少都会沾点边。最常见的就是学校团委、学生会组织的各种“三下乡”、社区服务、公益志愿活动，呼啦啦一群人，打着旗子，热热闹闹的。还有就是自己找的实习，不管是奔着将来简历好看，还是真想学点本事，跑公司、进单位的学生越来越多。再有就是一些同学自己鼓捣的，比如几个人合伙搞个小调研项目，或者利用专业技能接点零活，也算是一种实践。形式上看，比以前丰富多了，不光是扫大街、发传单那种。
但往细里琢磨，问题也跟着来了。头一个就是“深度”问题。很多活动看着阵仗大，实际上像“打卡”。去乡下待一个礼拜，走访、支教、文艺演出排得满满当当，回来报告写得花团锦簇，可真正沉下心来和当地老乡聊透一个问题、跟踪一个现象的学生，不算多。有点像“社会实践观光团”，过程走了，痕迹留了，内心的触动和实际的改变却有限。实习那边呢，不少同学抱怨成了“打杂专用”，整天复印、整理表格、跑腿，核心一点的技术都碰不着，纯属廉价劳动力，跟自己专业想象差得太远。
再一个是“目的性”太强，有点变味。现在什么都讲“综测加分”、“简历亮点”。很多同学报名实践，头一个问的就是“加不加学分”、“有没有证书”。为了这些“硬通货”，有时候活儿干得挺浮躁，甚至还有糊弄的。那种单纯因为好奇、因为想帮点忙、因为对某个社会问题真有兴趣而去做的劲儿，感觉被冲淡了不少。活动组织方有时候也迎合这种心态，把流程包装得漂亮，却不太在意学生到底获得了什么实质性的成长。
还有一个感受，就是“圈子化”。主动投身实践的学生，往往是那些本来就积极、能力强的。而一些性格内向、或者家庭条件一般、需要花大量时间兼职赚生活费的同学，参与的机会就少很多。社会实践本应该是开阔眼界、弥补差异的途径，但有时候反而让学生之间的经历和能力的差距拉得更大了。
为什么会有这些现象？我们瞎琢磨了几点。一是大家压力都大，升学、就业，步步紧逼，做每件事都忍不住先算算“性价比”，很难纯粹。二是有些实践项目设计本身就有毛病，流于形式，缺乏好的指导和成果转化机制，学生进去自然容易摸鱼。三是评价体系在作怪，学校、用人单位都看重那些看得见的“成果”，逼得大家只好追着证书和公章跑。
这么一看，大学生社会实践这事，好像卡在了一个挺别扭的位置。你说它没开展吧，到处都是；你说它效果多好吧，又总觉得差点意思。它应该像一座桥，连着校园和社会，让学生们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摸摸真实的砖瓦，感受现实的风雨。但现在这桥，有时候走得太快，像坐观光缆车，嗖一下就过去了；有时候又太窄，只有一部分人能挤上去。
要我们说，这事得两头改。学生自己心里得把那根“功利”的弦松一松，稍微“浪费”点时间，去做点看起来“没用”但能触动自己的事。学校和社会那边呢，别光顾着统计组织了多少场、多少人参与，得多花心思设计些能沉下去的项目，提供点有深度的指导，特别是为那些不常发声的学生搭搭台阶。评价人时，也少盯着那几张纸，多看看人在实践里表现出来的真实困惑、思考和韧性。
社会实践这堂课，内容比形式重要，过程比结果重要，内心的收获比公章重要。它不该是简历上漂亮的一行字，而应该是青春里一段笨拙却真诚的摸索，带着点泥土气，又闪着点思考的光。现在这么干的同学有，但还不够多。路子还长，大家还得一起慢慢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