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关掉灯,房间就成了孤岛。
屏幕的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却照不进心里那片空旷。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无数扇窗里装着无数个我不知道的故事。
耳机里的歌循环到第几遍,自己也记不清了。
这座城那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千万种繁华与落寞。
这座城又那么小,小到除了这间屋子,我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情绪的地方。
手指划过冰冷的屏幕,联系人列表很长,但能点开的对话寥寥无几。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天前,一个群发的节日祝福。
想发点什么,打了字又删掉,觉得不合时宜,觉得无人能懂,觉得连自己的悲伤都显得有点矫情。
于是,所有的兵荒马乱都偃旗息鼓在胸腔里。
心脏是战场,也是唯一的废墟。
没有硝烟,没有声响,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溃败。
白天,我是这座城运转中一颗妥帖的螺丝。
融入人流,应对工作,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只有深夜,当世界的音量被调到最低,那些被镇压了一天的兵荒马乱才敢探出头来。
它们不是具体的烦恼,而是一种庞大而模糊的失重感。
像站在人声鼎沸的广场中央,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像在深海下潜,四周是巨大的压强和绝对的寂静。
一个人,对抗一整夜的漫长。
一座城,装不下一个身影的孤单。
这场战争,无人知晓,也无需观众。
天亮以后,一切如常。
这座城依旧车水马龙,而我,也依旧是那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沉默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