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敬佩的人,是我的爷爷。他个子不高,名字也很普通,叫张根生。但就是这个朴实的名字,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底。
爷爷是个老木匠。他的“工作室”就是老家后院那间堆满木头、飘着松香味的小屋。我总爱蹲在旁边看。一块块粗糙笨拙的木头,在爷爷手里,经过画线、锯、刨、凿,慢慢就变了样。刨花像卷曲的云朵一样从刨子里涌出来,落在地上,松松软软的。爷爷干活时很少说话,只是眯着眼,用手指细细摩挲木头的纹理,或用尺子反复比量,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眼前的这块木头。他常说:“木头有木头的脾气,你得顺着它来,急不得。”
我见过爷爷最得意的作品,是给邻居李奶奶修一个老旧的妆匣。那匣子散架了,缺了角,大家都说没法修了。爷爷却把它捧回来,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琢磨了好几个晚上。他找出颜色、纹路相近的老木料,一点点地补,一点点地磨,最后甚至调了色,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李奶奶来取的时候,眼圈都红了。爷爷只是搓着手,憨厚地笑笑:“老东西,有感情了,能用就再用用。”
爷爷没给我讲过什么大道理,但他用那双巧手告诉我: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能用自己的本事,让旧物重获新生,给他人带来欢喜,就是最了不起的事。他的名字,连同那份专注与温热,就这样静静地印在了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