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有个名叫周最的策士，他的仕途轨迹画出了一道奇特的曲线。周最本是齐国人，受齐国派遣出使秦国，因其才辩被秦国任用，一时风光。可没过多久，他又悄悄与楚国联系，接受了楚国的官职和馈赠，心向楚国。事情败露后，秦王大怒，将其驱逐。周最转而投奔楚国，可楚人并未全然信任这位“新来者”。身处尴尬之地，他又思及秦国的好处，暗中派门客回秦活动，希望重修旧好。秦楚两国都看透了他的首鼠两端，最终谁也不肯真正重用他。
这个人的行为，被当时的人用一个词精准概括：“朝秦暮楚”。早上侍奉秦国，晚上又投向楚国，立场转换之速，如同昼夜交替。他周旋于两大强国之间，试图利用秦楚之间的矛盾，左右逢源，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在他看来，哪边给的利厚，哪边势头盛，便倒向哪边，所谓忠诚与信义，不过是随时可以置换的。他精明，善辩，也自认懂得审时度势，每一次转向似乎都有现实的理由。他或许认为这是乱世中的生存智慧。
他算计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人心与信用的价值。秦国视他为不可靠的说客，楚国当他是有隐患的降人。秦昭王曾与臣下议论此人，结论是：“周最这个人，反复无常，对齐国不忠，对秦国不诚，如今在楚国也难获信任。”他成了国际间著名的“反复者”，一个失去了所有信用背书的政治符号。最终，他未能在这两个大国中的任何一个站稳脚跟，更别提实现个人抱负，只留下一个充满讽刺的成语和一段沦为笑谈的生涯。
他的故事很快流传开来。后来，人们也用“朝楚暮秦”来形容他，词序的颠倒更凸显了其行为颠倒反复、毫无定准的本质。无论朝秦暮楚还是朝楚暮秦，核心都是一个“变”字——为利而变，因势而变，变得太快，太频繁，最终失去了立足的根基。在那个纵横捭阖的时代，谋士游走列国本是常态，但如他这般将反复无常演绎到极致的，也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他像一个试图同时驾驭两匹奔马的车夫，最终在方向的撕扯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