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校园里,丁香花开得正盛。那紫色、白色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像一团团柔软的云,香气悠悠地飘散,连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可这股宁静的甜香,偏偏*了六年级“淘气包”张明那根不安分的神经。
张明趴在教室窗口,鼻子使劲抽了抽。他的目光越过操场,牢牢锁在老教学楼后墙那片最茂盛的丁香花丛上。一个念头,像颗沾了糖的跳跳糖,在他脑子里炸开,又痒又兴奋。“就这么办!”他猛地一拍大腿,把同桌吓了一跳。
他的“捣蛋计划”说来简单,却极具“张明特色”——他要收集最高处、最香的那几串丁香花,趁午休时,偷偷放进每个同学课桌的抽屉深处。想象一下,下午第一节课,大伙儿一拉抽屉,“轰”地一下,丁香花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场面,绝对比数学老师突然宣布“今天考试”还要震撼!张明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同学们惊愕又忍不住嗅闻的表情,连班长王寒冰那张总是板着的脸,说不定也会露出一丝裂痕。
午休铃刚响,张明就像只灵巧的猫,溜到了老墙根下。他身手确实不错,三两下就攀上了墙边那棵老槐树,借着枝桠,伸手去够墙头垂下的、开得最密的那几嘟噜丁香。阳光透过花叶,在他沾了灰的校服上跳跃。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花枝,心里默念“搞定”的瞬间,一个清冷严肃的声音在下方炸响:“张明!你又爬高!给我下来!”
是班长王寒冰,还有他身边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微微蹙眉的年轻班主任李军。张明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几朵丁香花飘飘悠悠落了下去,正好落在李老师肩头。
办公室里,丁香花在玻璃瓶里静静吐着幽香。张明低着头,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骤雨”。李老师却拿起那枝他摘下的丁香,指着那一个个小小的、紧紧簇拥在一起的花苞,说:“看,像不像古人说的‘丁香结’?那些解不开的愁绪。”他顿了顿,看向张明,“可你再闻闻,它的香气,愁苦吗?”
张明愣住了,使劲吸了吸鼻子。那香气,清冽又蓬勃,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哪有一丝愁苦?
“花开得这么盛,香气传得这么远,是它生命里最高兴的事,拼尽全力在做。”李老师的语气平缓下来,“你想让同学都闻到这好闻的花香,这心思不坏。可方式呢?爬墙危险,不经允许拿学校的花,算是破坏。你的‘高兴’,差点成了别人的‘担心’和‘愁绪’。”
王寒冰抱着臂站在一边,难得没再训斥,只是哼了一声:“蛮干。”
张明的脸慢慢红了,不是往常被批评时不服气的红,而是一种滚烫的、羞惭的红。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又偷偷瞟了一眼那瓶丁香。那股香气固执地钻进他的鼻子,清甜的,温暖的。
第二天,教室的讲台上,多了一个敞口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丁香。花是张明和李老师一起从地上捡的断枝,瓶是王寒冰从家里带来的。没有突然炸开的浓香惊喜,但每个走进教室的人,都忍不住在那一束紫色白色前停一下,轻轻吸一口气,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坐下。
窗外的丁香依旧开得热闹。张明还是那个张明,但偶尔,当他闻到那熟悉的香气时,会想起那个午后的“丁香结”,想起那股差点被自己弄拧巴的、简单又美好的高兴劲儿。他挠挠头,觉得窗外的花,好像比昨天更顺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