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天,风是甜的,
云朵像蓬松的棉花糖。
我们折好了白色的纸飞机,
朝着天空,鼓起腮帮。
机翼上,
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
还有一朵没上颜色的花。
那是我们舍不得用的,
最亮的那支蜡笔,
想留给夜晚的梦,
画一颗会眨眼的星星。
“三、二、一——”
口令和笑声一起发射。
纸飞机晃晃悠悠,
驮着我们的目光,
滑过崭新的红旗一角,
滑过老师含笑的眼睛,
想去碰一碰,
那响得正欢的铃铛。
它没有飞到白云里,
却轻轻落在了
新修剪的草坪上。
被一个穿背带裤的男孩捡起,
他看了看,又添上了一扇
蓝色的窗户。
于是,再次起飞——
这次,它要去的地方,
好像比刚才,又远了一点点。
六月的纸飞机,
没有沉重的航线。
它的目的地,
叫“快乐”。
燃料,
是口袋里快要融化的糖,
和怎么用也用不完的,
一个下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