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帝京国际大厦顶层依旧灯火通明。楚砚辞扯开领带,水晶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电脑屏幕上,最新并购案的财务报表闪烁冷光,可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却始终浮现在他眼前——三小时前慈善晚宴的露台上,那个穿着月白礼服裙的女子转身时,眸中一汪碧色如深潭坠星。
“查到了吗?”他按下内线电话。
“楚总,林小姐的资料已经发您邮箱。”助理的声音带着迟疑,“但她……好像是林家那个失踪二十年的小女儿,上周刚被找回。”
楚砚辞指尖顿住。那个传言中因家族内斗被送往海外、如今归来便要接手千亿遗产的林家幺女?他关掉财务报表,点开那份薄薄的档案。证件照上的女子眉眼温婉,唯有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隔着像素仍漾着惊心动魄的光。
第二天的签约仪式完全偏离了计划。当林浅抱着一摞企划书跌跌撞撞闯进会议室时,全场西装革履的高层齐刷刷看向这个发丝微乱、眼眸清亮的女子。她胸前工牌晃荡——市场部实习生。
“抱歉,我走错……”林浅脸颊涨红,碧眸里水光潋滟。
主座上的楚砚辞抬手制止秘书的驱赶。“等等。”他起身,锃亮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在众人愕然注视中抽走她怀中文件,“林氏集团的并购案,是你做的初稿?”
空气凝固。林浅认出这张昨夜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脸,此刻他眼底审视的光让她脊椎发麻。“是……但我不知道今天是……”
“错误的数据,幼稚的架构,连行业术语都用错三个。”楚砚辞将文件扔在长桌中央,却在转身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七点,停车场C区,我要听你重新讲一遍——用你真正的水平。”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林浅蜷在副驾驶座,湿发贴在颈侧。楚砚辞的劳斯莱斯幻影穿透雨幕,车载香薰是他身上同款的雪松冷香。“为什么装实习生?”他单手转动方向盘,侧脸在霓虹中明明灭灭。
“我想知道,如果没有‘林家千金’这个头衔,我能走多远。”林浅望向窗外飞逝的灯火,碧眸映出雨痕,“楚总又为什么要配合我演戏?”
楚砚辞没有回答。车停在江边观景平台,雨刮器规律摆动。他忽然倾身而来,指尖轻触她眼角:“因为这双眼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睫毛,“七岁那年,林家后花园,有个绿眼睛的小姑娘分给我半块桂花糕——她说哭鼻子的男孩子长不高。”
林浅怔住。被遗忘的旧时光汹涌而至,那个蹲在蔷薇架下抹眼泪的小男孩,原来长成了如今模样。
“我找了这双眼睛十五年。”楚砚辞的拇指摩挲她眼下肌肤,声音沉如碎玉,“林浅,并购案我要林氏集团30%的股份。”他望进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低笑,“而你,我要剩下的70%——和你往后所有的年月。”
江面货轮鸣笛穿透雨声。林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忽然笑了。她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彼此距离缩短至呼吸可闻:“楚总,霸道总裁的戏码过时了。”碧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我们重新谈个条件?你帮我拿下家族继承权,我教你……怎么正确追求绿眼睛的姑娘。”
楚砚辞怔忪片刻,胸腔震出低沉笑声。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恰如许多年前那个桂花飘香的午后,两个孩子交换半块甜糕时,尚不知命运早已为彼此打上独一无二的烙印。
后来,当楚氏与林氏的联姻震动整个商界时,财经记者在专访时间及那段著名的“停车场谈判”。已成为楚太太的林浅转着无名指上镶嵌绿宝石的婚戒,望向身侧始终握着她手的男人,碧眸弯如新月:“秘密是——有些人看似在追捕猎物,其实早就是对方掌心的碧色涟漪。”
楚砚辞吻了吻她眼角,对着镜头淡淡道:“更正一下。不是涟漪,是终身囚牢。”他举起交握的手,绿宝石在聚光灯下流转光华,“而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