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端午,最忘不了的,就是那股从厨房飘出的、混着箬叶清香的糯米味儿。那香味,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一勾,就把我所有的馋虫和记忆都勾了出来。
记忆里,端午总是从外婆忙碌的双手开始的。她坐在洒满晨光的小院里,面前是泡得碧绿的箬叶、雪白的糯米,还有红得喜人的枣子和油亮的五花肉。外婆的手像会变魔术,三两下就把箬叶卷成一个小漏斗,抓一把米,塞一颗枣或一块肉,再盖上一层米,手指翻飞间,用棉线紧紧缠好,一个胖嘟嘟的三角粽就诞生了。我总爱蹲在旁边看,觉得那棉线捆住的,不只是粽子,更是满满的期待。
等粽子下了锅,那股子香气便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屋子。我们小孩儿的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隔一会儿就要跑到厨房门口问:“外婆,好了吗?”外婆总是笑着摇头:“急什么,要慢慢煮,味道才进得去哩。”现在想来,那漫长的等待,何尝不是端午滋味的一部分。
终于等到粽子出锅,剥开墨绿的箬叶,露出金黄晶莹的糯米,咬一口,软糯香甜,枣子的甜或肉块的咸香,混着箬叶的清气,在嘴里化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粽子,说着闲话,那种平淡而踏实的幸福,就和这粽香一样,丝丝缕缕,萦绕心间。
如今,超市里随时能买到各式各样的粽子,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少的正是那份亲手包裹的耐心,那份围炉等待的期盼,还有那份藏在粽香里的、家的温度。那粽香,是端午的味道,更是记忆里,永远温热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