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猛地一紧,手里那个塑料轮轴“呼啦呼啦”疯转,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周末时光都扯出去。我趔趄着往前跑,眼睛盯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燕子风筝,心里却想着昨晚没看完的动画片和周一要交的计算题。
风太大了,买风筝时老板咧着嘴保证:“三级风,正好!”可现在,广场上的柳树都在狂甩头发,哪止三级。爸爸在远处喊:“快放线!跑起来!”我手忙脚乱,逆着风跑,感觉不是我在放风筝,是风筝在放我。它拽着我,东倒西歪地,要把我从作业堆里偷来的这个下午整个拽到天上去。
线放得太快,风筝开始打旋,像个醉汉。我赶紧收线,一拉一扯,手心*辣地疼。抬头看,那燕子在高空忽上忽下,拼命挣扎,忽然觉得它像我——那个被各种补习班和作业绑架的我,看着自由,其实线头永远攥在别人手里。只攥着我的,是看不见的“应该”和“必须”。
终于,风稳了些。我把线轴抵在肚子上,慢慢调整。风筝渐渐稳住了,成了一个遥远的小黑点,稳稳地泊在天蓝色里。那一刻,我突然不想把它收回来了。就让它飘着吧,替我去高处看看。我站在原地,手里只剩下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和一片被风刮得干干净净的脑子。什么单词公式,什么周一测验,好像都被这股大风暂时吹到了另一个半球。
爸爸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发什么呆?飞得挺好。”我摇摇头没说话。他不懂,我刚才拼死拼活追回来的,不光是这只风筝,还有这个差点就被一阵大风彻底卷走的、货真价实的周末。它现在乖乖地回来了,就停在我手心里,随着线一扯一扯,提醒我:呐,这两个钟头,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
夕阳开始往下掉,我慢慢收线。风筝越飞越低,影子越拉越长,最后“啪嗒”一声,轻轻落回草地上,像一片终于倦了、回家休息的云。我卷好线,拍了拍它身上的草屑。周末结束了,但好像又没完全结束——至少,有那么一会儿,我和我的周末,一起在天上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