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窗台上有一盆水仙,是去年冬天妈妈带回来的。那时它只是个丑丑的“蒜头”,被几颗鹅卵石挤在浅白瓷盆里。
我每天给它换水,盼着它开花。可它只是慢吞吞地抽出绿叶,一根根,挺拔又纤细。天气越来越冷,它的绿意却越来越浓,在萧瑟的冬天里,守着那么一汪清水,安静地生长。我有些着急了,问妈妈它是不是不会开花?妈妈只是笑笑:“别急,时候到了,它自然会开。”
春节前后,一个清冷的早晨,我照例去看它,忽然闻到一丝极幽微的甜香。再一看,绿叶丛中,竟悄悄地探出了几枝花茎,顶端托着淡白的花苞,像抿着嘴的羞涩姑娘。又过了两三日,花苞全绽开了。六片洁白的花瓣薄如蝉翼,中间那圈鹅黄色的副冠,像一只小小的金盏。它没有牡丹的富贵,没有玫瑰的热烈,就那么清清淡淡地开着,香气也是冷冷的、幽幽的,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雅致起来。
我忽然就明白了。水仙的美,不在争奇斗艳。它只需一盆清水,几粒石子,就能在万物凋零时,捧出整个春天最洁净的芬芳。它不依赖外界,只靠着自己内心的力量,在沉默中积蓄,在寂静中绽放。这份“清水出芙蓉”的品格,这份寒冬独自香的傲骨,才是我心中水仙花最美的样子。
花终究会谢,瓷盆里又会只剩下那看似平凡的“蒜头”。但我知道,那份清雅的魂,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