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讲完《函数的单调性》这节课,我心里总有点疙瘩。公开课上得挺顺,例题也练了,学生当堂反馈好像都听懂了。可课后作业一收上来,好几道判断并证明函数单调性的题,学生要么步骤跳得厉害,要么在作差变形那儿卡壳。这让我不得不坐下来,把这堂课从头到尾又琢磨一遍。
我发现问题可能出在“作差变形”这个环节上。课上我确实讲了步骤,也演示了例题,但演示得太“流畅”了。我把关键的变形思路,比如怎么想到要提公因式、怎么配方,几乎是平铺直叙地讲了出来,觉得这是自然的推导。可对学生来说,这一步恰恰是最不自然的,是思维需要跳跃的地方。我的“流畅”演示,恰恰掩盖了思维最该被展示的挣扎和突破过程,学生只看到了一个结果,没偷学到思考的手艺。他们记住了“作差、变形、定号、结论”的八字口诀,但到了自己动手,面对具体的代数式,还是不知道从哪下嘴。
再一个,就是课堂节奏太快。为了完成预设的例题数量,我在引导学生思考时,给的时间不够。经常问题刚抛出去,看到有零星几个学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者有成绩好的同学小声说出了答案,我就急着往下推进,生怕耽误进度。结果大部分中等偏下的学生,思维刚启动就被迫熄火,只能被动地跟着记笔记。课堂成了我和少数几个学生的“高效”对话,多数人成了旁观者。他们的“听懂”,可能只是听懂了结论,而不是掌握了获得结论的方法。
还有那个分组讨论,现在想起来有点形式化。我让他们“讨论一下判断函数单调性的一般步骤”,这问题太笼统了,课本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讨论个啥?学生无非是把书上的话互相读一遍,没有思维的碰撞。如果当时我能给一个结构稍复杂、需要他们合作拆解的具体函数,比如带参数的,讨论的价值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基于这些琢磨,我觉得以后的教学策略得动动手术。在讲核心难点时,我得学会“笨”一点。比如作差后的变形,我不能直接告诉学生怎么变。我可以先展示原始的差式,然后问:“这个式子现在能直接判断正负吗?看起来有点复杂,我们有什么武器可以化简它?回想一下因式分解或者配方的目的。”甚至可以故意走点“弯路”,展示一次不成功的变形尝试,再和学生一起分析为什么不行,从而引出正确的方向。把思考的挣扎过程演出来,比展示一个完美的结果更重要。
课堂的等待时间必须给足。特别是那些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我要忍住接话的冲动,用计时器来约束自己,至少留出三到五分钟真正的沉默思考时间。巡视的时候,不是去看谁做完了,而是去发现不同的思考角度和普遍遇到的障碍,把这些障碍当成后续讲解的宝贵资源。课堂进度宁可慢一点,也要确保关键思维环节的体验是完整的。
小组活动设计要更“实”。讨论的任务必须有挑战性,需要分工协作才能完成。比如,可以给每个小组一个不同的函数,要求他们不仅判断单调性,还要写出完整的证明过程,并派代表准备用小白板展示。要设计明确的角色,比如谁负责演算、谁负责检查步骤、谁负责准备讲解。这样每个人才能真正参与进去,而不是“被讨论”。
教学这事儿,真不是上完课就完了。课后的这番自我审视,就像给课堂拍了张X光片,把那些看似顺畅下的淤堵看得一清二楚。优化策略也不是什么高深理论,就是把这些发现的具体问题,换成更接地气、更能让学生思维“动”起来的具体做法。下次课,就从“笨拙”地展示一次艰难的变形开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