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一挥说要往北飞,爱情被一刀剪碎我的心一片黑。你说往北,风也往北吹,你走得那么干脆,我的眼睁不开,只能流着泪。我用一句迷了路的腿往北追,却只有往前飞,退不回。北方没有你,我要如何收拾这场你给我的美。
风往北吹,吹得太狂,让我在异乡感到有点凉。我放开陈旧的往事,看见一身沧桑,走过陌生的地方,我回到的却仍是异乡。我在乡愁里跌倒,又从陌生中成长,可未来的旅程却更长。我想到北方,只能无助地眺望,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忘。北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刹那间让我突然觉得好冷,仿佛在告诉我,是不是走得太远,有没有忘记最初的相约。
这北风,是否也吹向那边陲?听说有人一同赴了边陲,却在两处征战,各自为营。连营的灯火彻夜不熄,可无人能共唱此歌。最痛是那一纸平安,报不得。故人应似我,在这磅礴的意绪里,独自咀嚼着牵挂。就像那月光光,照四方,照遍人间水茫茫。风急浪高,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各在一方。山遥水迢,会生会死都在今朝,只剩心慌意茫,对着天涯明月皎皎。
远行的人啊,风一程,雨一程,山河路远,再难相逢。离愁如青鳞般迅疾浓烈,一梦黄粱,太过匆匆。江流开阔处,或许曾染血红,白浪滔滔,任它西东。江湖暗,星河明,轻舟此去,便不再顾停。这何尝不是一种沦落?你与我,或许也曾沦落江水边沉浮,不必相识,也不必相顾。只需隔着一盏灯、一壶酒照面,在万唤千呼中,听你唱着少年旧事与无情的朝暮。平生何其苦,如我此行的岁月,看不清来日归途。
而今我竟也儿女情长般踟蹰,想送你远行那长安路。想象烽烟沾在你衣襟上,引得人潸然一哭。你去边陲城关,白鸟渡口,那更远的江湖。只求你,别忘海内知己,不可辜负。最后剩下我,放归了瘦马,遣返了夕阳,擅自断肠。剩下我,难越关河,不渡人海,冷落洪荒。谁从日暮的晴川、烟波的江上,就此开始彷徨?一去,便是凡心所向,可何处是故乡,何处又是他乡?
离人说,是西风凋敝了草木,是万水阻隔了眷属。昨夜向着天涯寄去一纸情书,游子们曾天各一方去奔赴,奔赴的却是同一场月出。于是乡愁升于海上,化作万里的孤独。剩我,放归瘦马,遣返夕阳,擅自断肠。剩我,难越关河,不渡人海,冷落洪荒。谁从白云两岸、芳草之上,就此开始彷徨?一去,便是长风所向,可何处是我乡,何处又是心乡?
风往北吹。吹走了你,吹凉了我,吹散了约,吹老了诺。它把往事剪碎,把乡愁送来,把平安阻隔在连营之外,把远行人推向江湖以远。北风寄送的,从来不是抵达,而是无尽的、在路上的漂泊与回望。风声是唯一的信使,歌词是唯一的家书,唱给所有在风中,走散了的、追不上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