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的白屑像雪,落进您衣领的皱褶里,也落进我们年少的晨光。那方讲台,是您的船,载着我们驶过无数定理与诗句的江河。您的手指总沾着淡淡墨迹,像勋章,印证着一页页被翻旧了的夜晚。
窗外的树绿了又黄,您的嗓音添了些许沙哑,却依然稳稳托起每一个跌跌撞撞的提问。您把牛顿和李白请进教室,让数字与文字在我们手心发芽;您把历史长河摊成地图,教我们在斑驳痕迹里辨认未来方向。批评时您眉头紧锁,眼底却藏着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对顽石也能成玉的笃信。
练习册上的红勾像小小的路标,批注比原文更长。我们学会的不只是解题步骤,更是您落笔时那份郑重的温度。您记得谁易在某个语法上摔倒,谁的诗句需要更多阳光。那些被您轻轻修正的梦想,如今已在四面八方抽枝散叶。
岁月是最勤恳的拓荒者,在您额头犁出浅沟。粉笔灰或许也悄悄染白了您的鬓角,可您笑着说那是智慧飘落的霜。当满园桃李将甜熟的芬芳送往远方,您的身影依然立在最初的秋阳里,身后黑板空空如也,仿佛随时准备写下又一个春天。
*又响了。您合上课本,轻轻拍去指尖的尘。那一地细碎的白,默默滋养着下一个破土而出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