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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之前忘记之后_复忆将逝,新题自生

这八个字悬在脑子里,像块没处贴的膏药,黏糊糊地发着热。人大概都这样,走在路上,忽然被一股味道、一阵风、半句没头没尾的调子击中,猛地站住——刚才那个闪过去的,是什么?你拼命往回捞,指尖刚触到一点水纹似的轮廓,它“嗤”一下就散了,比烟还快。留下你在原地,心里空了一块,又好像被什么新东西

这八个字悬在脑子里,像块没处贴的膏药,黏糊糊地发着热。人大概都这样,走在路上,忽然被一股味道、一阵风、半句没头没尾的调子击中,猛地站住——刚才那个闪过去的,是什么?你拼命往回捞,指尖刚触到一点水纹似的轮廓,它“嗤”一下就散了,比烟还快。留下你在原地,心里空了一块,又好像被什么新东西填满了,硌得慌。这大概就是“回忆之前,忘记之后”那个夹缝,人悬在那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外婆最后那几年,记性像漏了的筛子。她常拉着我的手,眼神定定地,说:“窗台上的凤仙花,该浇水了。”老房子早拆了,哪还有什么凤仙花。那是她回忆之前的东西,还没漏干净的一点渣子。可过了一会儿,她又会望着我,眼神陌生,轻声问:“姑娘,你找谁?”这就是忘记之后了,连最亲的人,也成了新遇见的陌生人。就在这两头不靠的当口,有时她忽然会笑起来,没来由地说一句:“今早的粥,真稠。”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那一刻,她仿佛既不活在回忆里,也不陷于遗忘中,就活在“稠”这个字给她带来的、崭新的熨帖里。旧忆将逝,像远去的潮水,却把“粥很稠”这颗全新的、温润的贝壳,推到了此时的岸上。

自己也有类似的片刻。熬夜赶完一样东西,关上电脑的瞬间,脑子一片茫茫的白。刚才绞尽脑汁组织过的语句、推敲过的逻辑,哗啦一下全塌了,想不起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这是“忘记之后”。可就在这空荡荡的废墟上,没防备地,会突然蹦出一个与刚才工作全然无关的念头:小时候夏日午后,蝉声震耳欲聋,我躺在凉席上,盯着电扇叶片旋转成模糊的光圈,心里什么也没想。这个画面清晰得吓人,带着体温和竹席的涩味。它被我忘记了很多年,却在旧工作记忆清零的时刻,自己跑了出来。它不再是简单的回忆,因为它此刻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关于“静止”与“嗡鸣”的体验。它在向我提问,问我如今还找得回那样纯粹的空白吗?

所以说,“复忆”的,往往不是原封不动的往事。往事是沉在水底的石头,我们打捞上来的,是裹了此刻水质、光线和手掌温度的、新的东西。旧的故事在逝去的就开始了发酵和变形,它孕育出新的问题、新的感触。像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那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新的语言,在问天,也问看树的人。

我们总害怕遗忘,觉得那是失去。或许,遗忘更像一道必须关上的门,门合拢的声响,恰恰催生了新屋里第一声咳嗽。旧忆将逝,它并非无情地消散,而是像种子入土,形态不在了,养分却渗出来,供新的念头破土而出。那新生的、没来由的“问题”或“感触”,便是生命在时间断茬处,自己长出的新枝。它不问来路,也不管去处,就那么生机勃勃地、有点莽撞地绿着,让人在怅然若失的又忍不住眼前一亮。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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