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摊在桌上,白得晃眼。第一道阅读题讲“传统技艺传承”,材料里老匠人颤巍巍守着百年作坊,命题人大概想让我洒点热泪再写点儿“坚守伟大”。我撇撇嘴——村口王大爷的竹编筐去年就淘宝直播卖断货了,他家儿子用数控机床刻花,老头对着手机喊“老铁双击666”,订单从义乌排到法兰克福。我在答题卡上写:真正的传承,是让奶奶的绣花针连上Wi-Fi。
古诗鉴赏挑了首边塞诗,让我分析“孤城落日”的苍凉意象。我脑子里蹦出去年国庆档的电影——外星舰队压境,上海东方明珠塔顶站着穿机甲的特种兵,也是落日孤城,背景音乐炸得像鞭炮。诗人要是活到今天,大概率在写科幻剧本。我笔尖一拐:苍凉是没通高铁,要是戍边战士能刷短视频看广场舞,寂寞都得管快递叫爹。
作文题更乐:“假如记忆可以移植”。卷子上印着爱因斯坦、屈原的头像,暗示我们往“传承智慧”上靠。我偏不。真能移植记忆,我得先把数学老师解压轴题的脑回路抠下来安自己脑子里,再移植食堂大妈颠勺的手感,顺便把同桌暗恋班花又不敢说话的怂包记忆塞进班花男友脑袋里。历史课代表肯定要移植秦始皇,那我必须移植个马斯克,回头俩人在操场约架,一个喊“焚书坑儒”,一个喊“殖民火星”。
监考老师踱过来,瞄我卷子一眼,脸绿得像菠菜汁。我冲他眨眨眼:老师,您猜怎么着?我在卷子上造火箭呢——把《孔雀东南飞》里的苦情鸳鸯发射到月球搞异地恋,让杜甫拄着遥感测杖画“星垂平野阔5G高清版”,再给闰土脖子上挂个GoPro,猹偷瓜全程直播带货。
铃声终于响了。我交卷时听见后排哥们嘟囔:“完了,作文没写完……”我心想,哥们儿,写完才算完吗?我笔尖早放飞了卫星,轨道都设好了:绕着高考工厂转三圈,洒一把钢蹦儿大的二维码,扫出来全是语音包——“这道题出得不行,建议回炉重造。”
出考场时太阳明晃晃的,保安大爷收音机里滋滋响:“……我国成功发射创新五号卫星……”我乐了。拆台怎么了?卫星上天前,不也得先拆了发射台的脚手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