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水影有无际 江韵天遥天地中
烟波浩渺处,长江似一条青灰的带子,从目光尽头蜿蜒而来,又向着更远的天地之外奔流而去。它仿佛挣脱了山峦的束缚,径直融入了虚空,水势滔滔,不见首尾。这“天地外”三字,便将一片无垠的旷远推到了眼前,让人顿觉自身渺小,如同岸边一粒微尘。
视线稍收,对岸的群山便映入眼帘。那山色很是奇妙,近处尚见苍翠的树影、褐色的岩壁,稍远些便只剩一抹淡青的轮廓,再往极远处望去,那青色便渐渐化开,融进天际的灰白里,若有若无,似真似幻。山岚轻柔地浮荡在山腰,时聚时散,让那山色也跟着明明灭灭,仿佛画家用极淡的水墨,在宣纸上轻轻润染,不留一丝锋棱。
水上的光影更是变幻不定。日光时而穿透云隙,在江面洒下碎金万点,时而被云层吞没,只留下一片沉静的、青玉般的光泽。山峦的倒影浸在水里,随着波纹微微颤动、拉长、扭曲,与天光的倒影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这“有无际”的光影,仿佛一道连接真实与虚幻的桥梁,让人看得入了神,竟不知那山是在水里,还是在天上。
天地间静极了,唯有江水那低沉而浑厚的韵响,仿佛自远古传来,带着大地的脉搏,也带着天空的回声。它不喧闹,只是沉甸甸地、持续地存在着,将这遥远的江天、隐约的山色,都糅合成一个浑然难分的整体。人在此间,耳闻这天地之韵,眼观这无垠之景,心神便也跟着辽阔起来,仿佛随着那江流,一同去向了天地悠悠的尽头。
这山水,看久了,便觉得它既在眼前,又在世外;既真切可感,又空灵难捉。“有”与“无”的界限在这里消融,剩下的,只是一片永恒的、静谧的、包容一切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