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初中校门时,空气里都飘着柠檬汽水似的清冽与*。第一节数学课,老师点名让我回答一个简单问题,我站起来,舌头却像打了结,脸烫得能煎鸡蛋。同桌憋着笑递来一张小纸条:“别紧张呀。”那一瞬间,酸涩的窘迫里,忽然渗进了一缕甜。这大概就是初中的滋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含进嘴里的是蜜糖还是柠檬,或者,是两者搅在一起的奇妙味道。
酸,是体育课上怎么也跑不完的八百米。喉咙泛着血丝般的干疼,腿像灌了陈醋,每一步都软绵绵的。看着别人一个个从身边超过,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混着身体的疲惫,酸得鼻子发堵。但冲过终点时,好友跌跌撞撞地跑来,一把扶住我,往我手里塞了颗话梅糖。汗水的咸混着话梅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原来,酸的尽头,真的会有甜来敲门。
辣,是第一次站上辩论赛的舞台。聚光灯烤得额头冒汗,对方辩友的话像小辣椒似的呛过来。我攥着稿子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也有些发抖。可当我看到台下班主任鼓励的眼神,突然一股辣劲儿直冲头顶,那些准备过的词句清晰地蹦了出来。结束后,对手走过来,笑着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厉害啊!”那一捶,*辣的,却是畅快的、滚烫的认可。辣,原来不是疼痛,是让人清醒、让人生长的热度。
苦,自然是堆成小山的试卷和深夜里孤零零的台灯。咖啡的焦苦味弥漫在房间,眼皮打架,胳膊压麻了,还得和最后一道几何题死磕。那种孤独的、枯燥的滋味,真切得像吞了一口凉掉的茶。但苦不会白熬。期中考试后的讲评课上,老师投影出我那道曾被画满红叉的题型,如今工整地写上了最简捷的解法。她轻轻说了句:“进步很大。”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块方糖,悄无声息地落进心底的苦咖啡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而甜,藏得最深,也最不经意。是午后走廊里,和好朋友分享一副耳机,同一首歌唱跑了调却笑作一团;是解出一道难题后,和同桌默契地击掌;是运动会班级接力夺冠时,所有人拥抱欢呼,嗓子喊哑了也不在乎;是某个沮丧的黄昏,老师在我的周记本上,用红笔认真地写下:“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这些甜,不是糖果店里明码标价的奶糖,它们是野蜂蜜,藏在不起眼的,需要你用经历去寻,用心去品。当你尝到时,那种清甜会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里最软的地方。
三年时光,就像一颗巨大的怪味豆。我们囫囵吞下,尝尽了成长的百般滋味。柠檬的酸,让蜜糖的甜更显珍贵;蜜糖的甜,又让柠檬的酸值得回味。就在这酸酸甜甜、时而微辣、间或清苦的交织中,我们这群懵懂的少年,褪去了一身稚气,眼神里渐渐有了笃定的光芒。青涩时光终会流逝,但舌尖上记忆的味道,会陪着我们,走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