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到,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先是风软了,吹在脸上像羽毛拂过;接着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懒地挂着。我们像一群出笼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奔向郊外。
路边的野花最是热闹。蒲公英的黄花亮得晃眼,一簇簇紫花地丁藏在草丛里,像害羞的小姑娘。空气里有股好闻的甜味儿,混着新翻的泥土气息,使劲儿一吸,整个胸膛都清爽了。小河的水涨了不少,哗哗地唱着歌,水底的水草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我们几个同学沿着田埂走,脚下软软的。忽然有人喊:“看,荠菜!”大家便都蹲下来,七手八脚地找。其实谁也没真打算挖多少,就是喜欢那嫩生生的绿,喜欢手指碰到叶片时凉丝丝的感觉。小胖最逗,举着一棵开花的荠菜喊:“我找到春天啦!”大家笑成一团。
中午在草地上野餐,阳光晒得后背暖烘烘的。不知谁带的饼干碎屑引来几只麻雀,蹦蹦跳跳的,一点儿不怕人。我躺在草地上看天,几片新叶的嫩芽正好框在视线里,阳光透过薄薄的叶脉,那绿便像水一样要滴下来。
远处传来放风筝的欢笑声,一只“燕子”摇摇晃晃地升上高空。回去的路上,有人裤脚沾了苍耳,有人发间别了野花。书包里没装回什么,心里却好像被这四月天装得满满的——装满了青草香、流水声,还有那怎么也抖不掉的、一身明亮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