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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大全 吹花嚼蕊 古言_玉瓣香痕入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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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花嚼蕊 古言_玉瓣香痕入新词

暮春三月,庭前的玉兰谢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瓣残花颤巍巍挂在枝头,风一过,便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青石阶上,像几片无言的旧信笺。我俯身拾起一片,瓣子已泛出淡淡的锈色,边缘卷曲着,却仍能嗅到一缕极幽微的香气,丝丝脉脉,似有还无。这香气不似盛开时那般泼辣

暮春三月,庭前的玉兰谢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瓣残花颤巍巍挂在枝头,风一过,便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青石阶上,像几片无言的旧信笺。我俯身拾起一片,瓣子已泛出淡淡的锈色,边缘卷曲着,却仍能嗅到一缕极幽微的香气,丝丝脉脉,似有还无。这香气不似盛开时那般泼辣张扬,倒像是把一整季的春光都敛进了这干枯的纹理里,成了褪了色的魂。

忽然就想起儿时祖母的妆匣。那是个老旧的檀木盒子,铜扣都黯绿了。祖母从不许我们乱动,只在某个阳光斜照的午后,她会轻轻打开,里头没有金银珠翠,只平铺着些晒干的玉兰花瓣,压得平平的,旁边是一叠用锦线系着的词稿,纸页脆黄。祖母识字不多,却爱极这些花瓣与词句。她说,这花是“吹花”,风替它吹开;这蕊是“嚼蕊”,心替它尝味。花瓣是外公早年为她拾的,词是外公填的。外公是个落第的秀才,一生清淡,惟以填词自遣。他总说,鲜妍的花看多了眼乱,唯有这干枯的,香气沉下去了,魂却浮上来,正好入词。

我当时懵懂,只觉外公酸腐。如今对着掌心这片残瓣,才恍惚触到一点他那话里的意思。鲜活的花,美则美矣,却太像一场热闹的戏,落幕了便空空如也。反倒是这失了水分的香痕,那香气不再飘散,而是沉甸甸地凝结在每一道纹路里,成了一种“记忆的形态”。它记得清晨的露,午后的慵阳,夜里的凉月,记得自己如何从紧实的苞蕾,到傲然绽开,再到这般静默的别离。这哪里还是花呢?分明是一枚时光淬炼出的印鉴,盖在春天末尾的虚空里。

我转身回书房,铺开素笺,想将这点感触记下。墨研好了,笔提起,却迟迟落不下去。满肚子的感触,到了笔尖,竟寻不到一个妥帖的字眼来安放这缕香魂。写它“香消玉殒”?太悲。写它“芳魂依旧”?太俗。那些烂熟的词藻,在这具体的、微小的香痕面前,显得那么浮泛而苍白。我忽然有些懂得古人“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苦处了,他们要捉住的,大约也是这般一缕瞬息即逝、却又重若千钧的“魂”罢。

愣神间,目光落回那枚花瓣。它静静地躺在案头,衬着深色的木头,有种孤峭的美。我不再强求,只将它轻轻置在砚台旁,任由那似有若无的香气,混着墨的清气,幽幽地绕在鼻尖。或许,最好的“新词”,早已不在笔下,而在看花人那片刻的怔忡里,在心绪被一缕陈香陡然击中的那一瞬间。那香痕,已不着痕迹地,烙进了呼吸的节律,化入了生命的底色。纸上的字句,终究是皮的相;而这无声的、带着岁月包浆的呼吸,才是骨的相。

风又从窗隙溜进来,拂动纸角。我最终没有写成一个字,只是将那片玉兰瓣,小心地夹进了床头那本最常翻的旧词集中。合上书时,仿佛将整个欲说还休的春天,也轻轻合了进去。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