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风,开始收集遗嘱
把余温都卷进水泥的缝隙
天空是一台旧放映机,沙沙转动
投下无数安静的批注
它们飘落,慢于钟摆
却快过一句没能成形的告白
在触及肩线的刹那
完成一次微小的失重
与融化
整个城市退成浅灰的底片
只有车灯,偶尔划开
一道仓促的显影
树梢接住这些陨落的音节
积成未装订的诗集
每个脚印都在阅读
而后,轻轻合上
我们路过,像标点路过段落
有些停顿被赋予形状
有些消逝,本身就是语言
你说,这是冬天的碎语
我却听见
无数场寂静的开幕与杀青
冰在窗上誊写河道的旧地址
邮差是另一阵风
它把所有的吻,都寄往
同一个消失的收件人
而大地始终缄默
用一页无字的银白
作为回信
直到路灯捻亮黄昏
这场默片接近尾声
碎羽沉入泥土的暗房
它们将在那里
把所有的光,洗成根
把所有的声响,等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