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北风刮得紧,街上挂起的红灯笼却把人心照得暖烘烘的。年关将近,我们街道办一行人,提着米、面、油,还有那封得厚实实的“暖心红包”,走进了老旧小区的几户人家。
头一户是老赵家。老赵前年在工地上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爱人打点零工和上高中的闺女撑着。敲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倒整齐,就是冷清了些。老赵半靠在旧沙发上,看见我们来,挣扎着想站起来。王主任赶紧两步上前按住他:“老赵,快坐着!这不快过年了,我们来看看你,有啥难处没有?”我们把年货搁在桌上,老赵的爱人搓着手,眼圈一下就红了:“总让惦记着……这年货,太实在了。”王主任把红包塞进老赵手里,又仔细问了医药费报销、孩子学费的事儿,一一记在本子上。“年后咱再盯着,该申请的政策补助一定帮你跑下来,你这腰也得坚持做康复,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老赵握着主任的手,嘴张了几回,话没出来,重重点了点头。
接着去了李奶奶家。李奶奶八十多了,独居,耳朵不大好。我们敲门敲了好一阵,她才颤巍巍地来开门。一屋子都是旧物件,但炉子烧得暖,窗台上两盆水仙刚冒出嫩芽。我们提高嗓门给她拜年,把年货一样样指给她看。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冰凉冰凉的,嘴里絮絮叨叨:“都好,都好……就是人老了,跟前没个声响。”社区的小刘凑在她耳边大声说:“奶奶,以后我天天来您这‘报个到’,顺便蹭您晒的太阳!”老太太听清了,笑得缺了牙的嘴都合不拢。我们帮她检查了煤气、电线,又把新的联系电话用大字写好贴在床头。临走时,夕阳正好照进堂屋,李奶奶站在光影里朝我们挥手,那身影让人心里又软又酸。
最后一家是小魏,残疾,和上小学的儿子相依为命。去的时候,孩子正趴在小凳上写作业。小魏摇着轮椅迎我们,脸上干干净净,带着笑。除了年货红包,我们还给孩子带了新书包和文具。孩子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叔叔阿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新书包。小魏说:“街道帮忙申请的灵活就业岗位,开春就能去试试了。我能自食其力,孩子就能安心读书。”他的眼神里有股劲儿,那不是等着救济的愁苦,而是想过好日子的期盼。我们听了都特别高兴,都说有啥技术培训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几家走下来,天都擦黑了。手里的东西送出去了,心里却好像装进了更多东西。那些紧紧握住的手,那些泛红的眼圈,那些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还有那些终于绽开的、真心实意的笑容,都沉甸甸的。送米送油,是让他们锅里不缺;送红包,是让他们手头不紧;但真正“送”出去的,是一份“被看见”、“被记住”的踏实感。让他们知道,难处有人听,年关有人问,今后的路也有人帮着惦记。这大概就是“帮扶”里最重的那点“真情”吧。风吹在脸上还是冷的,可我们几个人往回走的路上,谁也没说冷,心里那团热气,够劲儿,仿佛能把这腊月的寒意驱散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