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条细长的起跑线,像盯着一条翻滚的火焰。膝盖微曲,双手撑地,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粗糙塑胶的颗粒感。可这些感觉都离我很远,整个世界仿佛被塞进了棉花里,嗡嗡作响,唯一的清晰来源,是胸膛里那场濒临失控的暴风雨。
“各就各位——”裁判的声音拉得很长。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开始疯狂擂鼓。那声音太响了,砰!砰!砰!一下一下,野蛮地冲撞着我的肋骨,震得我耳膜发疼。它好像不是我的心,而是一只被囚禁的、急于挣脱牢笼的猛兽,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原始的蛮力。血液被这剧烈的搏动泵向四肢,指尖都在发麻。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混在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分不清哪个更响。
“预备——”身体应声抬起,重心前倾,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微微颤抖。就是这一刻,那暴风雨达到了顶点!胸膛里仿佛有惊雷炸开,砰砰声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要将我整个人掀翻的震动。整个世界在急速的心跳中褪色、变形,只剩前方那条白色的跑道线,和我身体里这股快要破胸而出的、滚烫的力量。
“砰!”发令枪响的瞬间,那积攒到极致的心跳能量,像终于决堤的洪水,“轰”地一声找到了出口。我猛地蹬地弹出,那股“突围”的力量推着我冲了出去。风声骤然灌满耳朵,盖过了一切。胸膛里那只横冲直撞的猛兽,终于化作了脚下呼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