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
昨夜又梦见你,还是旧时模样,在故乡的槐树下笑着招手。醒来时,窗外的月亮正悬在异乡的楼角,清冷冷的,像一滴不肯落下的泪。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山水迢迢。
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中学时你写给我的纸条,纸已脆黄,墨迹也淡了。你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字迹歪扭,却力透纸背。如今想来,“一辈子”这三个字,在十七岁的年纪里,是那样轻易而郑重地就许下了。我们像两棵各自生长的树,根系曾紧紧缠绕,如今枝桠却伸向了不同的天空。你的消息,渐渐成了朋友圈里偶尔的点赞,成了节日群发列表中的一个名字。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未被距离稀释——就像此刻,我提起笔,千言万语便自己涌到了笔尖。
最近读了些闲书,看到一句“三百年里同舟渡”,心里蓦地一动。我们相识不过十数载,哪有三百年?可转念一想,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本就不能用物理的时间来丈量。那些共同走过的青春,分享过的秘密,在彼此生命中刻下的印记,早已在记忆的窖藏里发酵,酿成了超越时间尺度的“共此心”。这“心”,是知道世界某个角落有一个人,与你共享着一段无法篡改的过去,也默默祝福着你不可预知的未来。它不喧哗,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心底一枚温润的旧玉。
这封信,其实不必急着回复。它只是一声轻轻的叩问,告诉你,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也愿你如是。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生活里,步履不停。若有那么一刻,你抬头看见一片熟悉的云,或听到一首老歌,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便是这封书笺,穿越千里,送到了。
纸短情长,余言后续。顺颂时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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