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坐在窗边第三个位置,午后的阳光把她半边的头发染成浅金色。你看她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却不知道她耳机里正循环着激烈的摇滚乐。她记笔记用的是一支老式钢笔,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可草稿本背面却偷偷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太空飞船。
她笑起来会先抿一下嘴,眼睛弯成月牙,右边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体育课跑八百米,她总是最后一个气喘吁吁地挪过终点,可校运会的跳高比赛,她像只轻盈的燕子般掠过横杆,拿了谁都没想到的第一名。她书包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星星挂件,据说已经跟了她七年。
你听过她轻声细语地背诵文言文,也偶然听见她在空教室用流利的英语模仿电影对白。她课桌里除了试卷习题,还塞着一本边角卷起的科幻小说。她说她最怕数学,可那次难题只有她解出了第二种解法。
同学们猜她将来会是作家,或是翻译,还是工程师?她听着这些猜测只是笑,摇摇头什么也不说。那个笑容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水,你看得见倒影,却触不到底。
也许答案就藏在某个寻常的午后——她盯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发呆时,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出一串密码般的符号;也许答案根本没有谜底,她只是安然地、丰盛地,成为所有可能性本身。
她是那种,你以为已经很熟悉,却总在某个瞬间让你忽然感到陌生的人。而那种陌生,又带着奇异的吸引力,让你忍不住想继续猜下去,尽管你知道,有些谜题最美的时刻,正是它未被猜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