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狮吼,声震屋瓦;悍妻扬眉,夫婿瑟缩。此非戏言,乃是家中常态。
每日天未亮,她便叉腰立于院中,一声断喝:“日上三竿还不起,等着我掀被窝不成?”丈夫惊得滚下床来,鞋也顾不得穿好,踉跄着奔去劈柴挑水。街坊探头窃笑,他只缩颈嘀咕:“夫人晨吼如擂鼓,强身健体精神足。”
市集采买归来,她捏着账本冷笑:“三钱银子买赝品玉簪,你当咱家开银铺?”丈夫冷汗涔涔,忽灵光乍现:“簪子虽假,衬娘子容颜却真!”她闻言挑眉,嘴角终究没压住一丝笑纹,转身时却悄悄将簪子插上了发髻。
最绝是那回邻人宴饮。席间友人戏言“夫纲不振”,他多饮两杯竟拍案而起。忽闻门外熟悉的脚步声,顿时酒醒大半,筷子落地慌忙弯腰去拾。却见她笑盈盈推门而入,素手轻按他肩:“诸位见笑,我家相公体贴,知我畏寒专来拾箸垫桌脚。”满座寂然,再无人敢多话。
暮色里偶见温存时分。她替他缝补衣衫,灯下侧脸柔和:“傻愣着作甚?外头风大,还不把窗关了。”他忙应声而去,转身见她低头咬线,鬓发散落一缕,忽然觉着这狮吼声里,藏着他半生安稳。
夜半咳嗽,她骂骂咧咧起身煎药:“成日不知添衣,尽给我添乱!”药碗搁在床头震得哐当响。他缩在被里偷笑——那碗底垫着块帕子,半点声响也无。窗外明月高悬,河东狮吼声震四邻,他却鼾声渐起,梦里尽是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