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我跨着那根磨得光溜溜的竹竿,它就是我的赤兔马。小巷是广阔的草原,石板路的缝隙是湍急的河流。我挥舞着捡来的树枝当长剑,冲锋、迂回,和隔壁的阿亮大战三百回合。风在耳边呼呼地响,额前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一个急转弯,我的“马”失了前蹄,连人带“马”摔进一堆晒着的干草里。草屑沾了满脸,我们看着对方的滑稽样子,躺在金黄的草堆上笑得喘不过气。那天的风里,全是干燥的草香和自由的滋味。
《瓦檐下的“藏宝图”》
老屋的瓦檐下,藏着我全世界的宝藏。雨后天晴,水珠从黛瓦边缘滴答落下,在石板上凿出一个个小圆坑。我蹲在那里,用小木棍拨弄潮湿的泥土,挖出光滑的鹅卵石,那是“宝石”;捡到一片圆润的碎瓷,那是“玉佩”;最惊喜的是找到一窝排得整整齐齐的蜗牛壳,那是“失落的古城”。我用粉笔在墙上画出弯弯曲曲的路线,把这些宝贝串联起来,这就是我的“藏宝图”。阳光穿过檐角,照在我满是泥点的手上,我觉得自己找到了整个世界的秘密。
《外婆的蒲扇摇醒夏天》
夏天的午后,像泡在黏稠的蜜糖里。我躺在外婆的竹席上,翻来覆去,被热浪和知了声搅得心烦意乱。这时,外婆那把边缘磨得发白的蒲扇,就轻轻地摇起来了。一下,两下,带着蒲草特有的干爽香气。风徐徐地拂过眼皮、鼻尖、汗津津的脖子,像最温柔的催眠曲。外婆的手有时会慢下来,我迷糊地“嗯”一声,那风便又均匀地续上。在半梦半醒间,屋外刺眼的白光变得柔和,蝉鸣也渐渐远去。外婆的蒲扇摇啊摇,就把一个躁动的午后,摇成了一个清凉绵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