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坐在路边鼓掌的人
嘿,我看你也在路边坐着呢。不是跑道上那几个冲得脸红脖子粗的,也不是站台上举着旗子喊口号的,就跟我一样,在路边,巴掌拍得还挺响。
刚才跑过去的是刘翔吧?真快。后面追的是我们班班长,听说他想考北大。我鼓掌把手都拍红了。我妈老说:“你看看人家!”我说:“我看着呢,我这不鼓掌着嘛。”她就不吱声了。
路口那个指挥交通的志愿者,站一上午了,汗把后背洇成个地图。没人看他,都盯着红绿灯。可没他,刚才那个老太太估计还缩在对面不敢过来。我给他鼓了掌,他愣了一下,冲我咧咧嘴。这算不算做了件好事?
鼓掌这事儿,得用心。你得看得见才行。看见第一名撞线,谁都会鼓掌。但你得看见最后一名是怎么咬着牙、淌着汗、拖着腿蹭过终点的,那掌声,得留一份给他。你得看见领奖台下面,那个悄悄把倒了栏架扶正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名字上不了广播,但你的掌声能落到他耳朵里。
我爸就是个鼓掌的。单位里评先进,永远没他。但他抽屉里一沓子“工会积极分子”奖状。他说:“总得有人给炉子添煤,大家才暖和。”家里我妈是“先进”,我爸就是那个添煤的,给我妈鼓掌,也给我鼓掌,哪怕我考个及格的分数回家。
有人说,光鼓掌多没劲,你上去啊!可我仔细瞅了瞅,这路上,真需要那么多人跑吗?挤作一团,光顾着推搡了。也需要人看,需要人喊“小心石头”,需要人在有人摔倒时,不是踩过去,而是伸手扶一把。我扶过,扶完了,继续坐路边鼓掌。
我就坐在这儿了。看着奔跑的,喝彩;看着奋斗的,加油;看着平凡的坚持,用力鼓掌。我的掌声不大,但真。可能一辈子也上不了那跑道,但我这片掌声,也许能让某个疲惫的身影,在经过我面前时,腰杆挺直那么一点点。
这就够了。当不了英雄,就当个英雄路过时,那个把巴掌拍得最响的人。这路边,风景挺好,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