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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玉敲金_《鸣玉锵金:新声再铸》

廊下悬着那柄古剑。铜吞口早就锈得发乌,缠绳也朽成了深褐色,但剑格上嵌着的一块玉,却温润地透着一层光。我祖父说过,那是“鸣玉”,剑舞到极快处,玉与鞘内的金环相击,会发出清越的锵鸣,故而这剑的名字,就叫“鸣玉锵金”。剑是曾祖传下来的,他中过前清的武举,后来成了新式学堂的国术教习。剑在他手

廊下悬着那柄古剑。铜吞口早就锈得发乌,缠绳也朽成了深褐色,但剑格上嵌着的一块玉,却温润地透着一层光。我祖父说过,那是“鸣玉”,剑舞到极快处,玉与鞘内的金环相击,会发出清越的锵鸣,故而这剑的名字,就叫“鸣玉锵金”。

剑是曾祖传下来的,他中过前清的武举,后来成了新式学堂的国术教习。剑在他手里,是活的。据说他舞剑时,那鸣玉之声,时而如檐间急雨,时而如珠落玉盘,能随他的心绪流转。到了我祖父,家道中落,他成了中药铺的账房,剑便悬在了厢房的墙上。他也时常取下,用细布一遍遍擦拭,偶尔横剑于膝,手指虚虚地拂过剑脊,眼神渺远,仿佛在听一段我听不见的旧时风声。玉是偶尔响的,那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父亲对此毫无兴趣。他是个电工,相信钢铁与电流的力量。那柄剑于他,不过是件占地方的旧物,一块“封建残余”。我曾见他有一次挪动家具,嫌那剑碍事,随手就把它摘下来,往墙角一撂。玉与水泥地磕碰,发出一声短促而可怜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噎住了。祖父颤巍巍地捡起,摩挲了半天,一声长叹。那之后,剑就长久地悬在原处,蒙上了更厚的尘。玉,也再没响过。

剑最终传到了我手上。我学的专业是材料工程,终日与分子式、合金相图打交道。毕业那年,清理老屋,我又看到了它。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带回了城里的公寓。它与我极简风格的客厅格格不入,像个来自异时空的尴尬访客。某个加完班的深夜,我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数据图,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疲惫和空虚。一转头,目光撞上了黑暗中那一点黯黯的玉光。

我走过去,解下了它。剑很沉,一种陌生的、有质感的沉。我学祖父的样子,用软布擦拭。当布纹拂过剑格那块玉时,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我无意识地屈指,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极清、极净的颤音,毫无预兆地漾开,瞬间涤荡了满室的电子设备带来的那种低噪。我愣住了。这声音,和记忆中祖父擦拭时偶尔发出的闷响完全不同,它更亮,更透,带着一种凛冽的生机。

好奇心被点燃了。我用实验室的思维去对待它:这玉与金环的撞击机制是什么?何种频率的振动能产生最佳共鸣?那层温润的包浆,是几个世纪人手的摩挲,还是含有特殊的矿物成分?我买来相关的书籍,查阅古代兵器铸造与玉器工艺的文献,甚至用软件模拟了声音的波形。我知道,在父亲和祖父那里,这柄剑承载的是“道”,是“魂”,是说不清的家运与心事。而在我这里,它首先是一个精妙的“声学结构”,一个等待被解析的“材料系统”。

我依照古法,定制了新的金环,调整了它在鞘内的位置与角度。我选用特制的油,一点点浸润、养护那几乎干涸的木质剑鞘。过程枯燥,像在做一个漫长的实验。但每当深夜,我调试后试着挥动,那玉与金发出的声音,便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文献中描述的“清越锵鸣”。

那天,我终于觉得它“修好”了。我站在客厅中央,屏息,手腕发力,依着视频里学来的一个最简单剑招,倏然一振。

“锵——锵——锵——!”

清音骤起,如玉磬初叩,如金钟乍裂。声音不再沉闷,不再噎塞,而是饱满地迸发出来,带着明亮的金属质感,却又被玉的温润包裹着,在四壁间碰撞、回旋、缭绕不绝。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曾祖父在演武场上的矫健身影,听见祖父那一声深长的叹息,也看见父亲背过身去的、对旧物的漠然。所有断裂的、沉寂的、被误解的时光,仿佛都被这一串突如其来的金玉之声串联了起来。

声音止息,余韵仍在耳中嗡嗡作响。我忽然明白了。曾祖的“道”,祖父的“叹”,父亲的“铁”,与我的“科学”,从来不是彼此消灭的轮回。它们像不同的材料,被锻打,被淬炼,最终在这鸣玉锵金的清响里,熔铸成了一种新的声音。剑没有复活旧魂,它只是用它亘古不变的物理法则,见证并融入了又一代人赋予它的、新的生命。我握着的,不再是一件遗产或一个课题,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连接着无数过往与此刻的“新声”。这声音,由我,再铸。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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