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春节,人人都晓得要贴红对联、放鞭炮、熬年夜,守岁到天明。可这老习俗打哪儿来的?老辈人总爱讲个“年兽”的故事,说那“年”是个凶兽,年三十儿就下山祸害人。后来人们发现它怕红色、怕火光、怕响声,这才有了放爆竹、贴春联的规矩。可我今天讲的,跟那老传说有点不一样,是个“新说”,您且听听看。
说是古时候,在深山里住着一头叫“年”的巨兽。它身形似牛,头长独角,浑身披着青黑色的厚鳞,两只眼睛在黑夜里像两盏绿幽幽的灯笼。这“年”兽平日里蛰伏不出,可每到寒尽春来、新旧交替的那一夜,它就非得出来一趟不可。倒不是因为它多爱吃人、多爱祸害村庄,而是它有个怪毛病——它怕“寂静”,尤其怕那种万物沉眠、时间仿佛停滞的“旧气”。它一感觉到天地被这种沉沉的“旧”给裹住了,就浑身难受,非得弄出些巨大的动静,把这“旧”给撞破、撕开不可。它那震天动地的吼声,能传到百里之外;它沉重的脚步,震得山峦微颤。可它这么一折腾,对于山脚下村落里的人们来说,可不就是山摇地动、房屋欲摧的灾祸么?人们不知其故,只当是凶兽觅食,吓得紧闭门户,瑟瑟发抖。
村里有位智慧的白发老人,他观察了许多年,觉出点异样。他发现这“年”兽虽来势汹汹,却从没真正闯进过哪户家门,也没见它叼走牲畜。有一年,老人壮着胆子,从门缝里。他看见“年”兽在空荡荡的村中烦躁地打转,用角撞击枯树,用尾巴扫倒石碾,弄得一片狼藉后,对着依旧沉闷的夜空发出一声似愤怒又似无奈的咆哮,便遁回山里去了。老人恍然大悟:这巨兽,怕不是被“年关”这特别的“寂静”给逼出来的?
老人把猜想告诉了村民。大家将信将疑。又到岁除之夜,老人召集大家,说:“咱们今年不躲了。它怕‘旧’,咱们就给它‘新’!它怕‘寂’,咱们就给它‘闹’!”他让大家把新砍的竹子堆在院中燃烧,竹子爆裂,噼啪作响,火光通红;又把鲜红的朱砂涂在木板上,写上吉祥话,挂在门前;男女老少都不睡觉,围着火堆,说笑玩耍,把家里所有的灯烛都点亮。
夜深时分,“年”兽果然又来了。它刚接近村口,就见家家户户一片红光冲天,耳边尽是竹爆声、欢笑声、杯盘叮当声,一股热腾腾、暖洋洋的“生”气扑面而来。它愣住了,那绿幽幽的眼睛里映满了跳跃的火光。它侧耳听听,那令它烦躁不安、催它出来的“旧气”与“死寂”,竟被这片红光和喧腾驱散得无影无踪。它在村口徘徊了一阵,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被这片喧闹的生机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最后竟低下头,甩了甩尾巴,不再进村,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深山。
从此,人们便明白了:原来“守岁”,守的不是对凶兽的恐惧,而是用团聚的热闹、通明的灯火、响彻云霄的爆竹,还有门上那一抹鲜红,来主动迎接新年,驱散旧岁的沉暮之气。那“年”兽,不过是这股新旧交替力量的古老化身,人们用欢笑与灯火把它“送”走了,也就把春天给“迎”来了。这习俗便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了我们如今红红火火的中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