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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日志_《荒芜笔迹:另一场沉沦的独白》

窗外的霓虹又在闪了。那种光,红一块,紫一块,粘在玻璃上,像谁打翻了的廉价颜料,淌下来,糊成一团。我盯着看,看久了,就觉得那不是光,是一种有温度、会流动的固体,正慢慢地、耐心地渗进这间屋子,渗进我骨头缝里。也好,冷。骨头缝里总是冷的,哪怕这夏天闷得像一口捂住了的蒸锅。烟灰缸满

窗外的霓虹又在闪了。那种光,红一块,紫一块,粘在玻璃上,像谁打翻了的廉价颜料,淌下来,糊成一团。我盯着看,看久了,就觉得那不是光,是一种有温度、会流动的固体,正慢慢地、耐心地渗进这间屋子,渗进我骨头缝里。也好,冷。骨头缝里总是冷的,哪怕这夏天闷得像一口捂住了的蒸锅。

烟灰缸满了。不是一天的结果,是几天,或者更久?记不清。烟头横七竖八地插着,有的彻底熄了,灰白一段死寂;有的还顽强地亮着一点暗红,苟延残喘,像我。我又点了一支,不是为了抽,是看那一点火星在昏暗里明灭。吸气,肺叶习惯性地扩张,却没有预期的刺痛或慰藉,只有一股干燥的、焦糊的草叶味,从喉咙滚下去,空落落的,什么也没留下。这感觉熟悉,像喝下一杯白水,却宣称那是酒。

桌上摊着本子。说是本子,其实就几页皱巴巴的纸,散着,边角卷起,沾着可疑的深色渍痕,可能是咖啡,也可能是酒,或者仅仅是潮气。笔就躺在旁边,一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帽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我拿起来,笔身冰凉。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的上方,颤抖。不是手抖,是心里什么东西在晃,晃得我视线都模糊。写什么?写今天又没出门?写冰箱里最后一片面包长了绿霉?写楼下争吵的夫妻和永远在呜咽的野猫?这些碎片,它们真实,却也虚假得可怕。它们堆积起来,构成我全部的生活,却又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散,留不下任何形状。

最终,笔尖落下。没有字,只有线。一条长长的,颤抖的,纠结的线。它从纸的这头爬到那头,中途打了无数个结,绕了无数个圈,最后无力地断掉,像一个戛然而止的叹息。我看着那条线,它比我坦诚。它就是我,没有方向,没有意义,只是存在着,以一种极其疲惫、极其混乱的方式存在着。所谓“荒芜笔迹”,大概就是这样。不是写不出锦绣文章,是连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念头都抓不住。意识是一片被反复践踏过的泥泞地,所有鲜活的、有色彩的东西都沉下去了,只剩下浑浊的、粘稠的泥浆,泛着沼气般的泡沫。

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老歌,女声沙哑,旋律拖沓,歌词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剩下背景里那种连绵的、电子合成器模拟出的噪音,像持续不断的耳鸣,又像深海的水压。我把自己沉进去,沉进这种有节奏的噪音里。这比寂静好。绝对的寂静让人发慌,那里面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咔哒,咔哒,像生锈的秒针在割你的神经。而这种包裹着的、无意义的喧响,像一层厚厚的茧,虽然憋闷,却也安全。

想起白天,不,是昨天的白天,有人敲门。或许是快递,或许是查水表的。我没应。就站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那敲门声从试探的“咚咚”,变成不耐的“砰砰”,最后归于沉寂。脚步声远去。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卑劣的、如释重负的快意。看,我又成功地拒绝了一次与世界的无效连接。每一次开门,都是一次微小的投降,一次对自己这副颓败模样的被迫展览。我吝啬于这种展览。

夜深了。也许还没深,只是窗外的霓虹显得更浓、更浊。胃里传来一阵空洞的抽搐,提醒我肉身的客观存在。我挪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弯腰,直接用嘴接了点自来水喝。水很凉,冲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尖锐的清醒。我抬起头,看见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轮廓,深陷的眼窝,看不清表情。我和那个影子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几乎是我们咧开嘴,笑了笑。一个没有任何愉悦成分的、纯粹物理性的动作。

回到桌边,那条孤独的线还在纸上盘踞着。我拿起笔,在它旁边,又画下一条。两条线平行着,永不相交,各自走向纸张的边缘,然后消失。这多像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也像此刻的我与下一刻的我。是延续,也是断裂。是独白,却连自己都懒得倾听的另一场沉沦。

烟,终于燃尽了。烫到了手指,微微一颤。我把烟头按进那堆积攒的灰烬里,连同那一点点最后的、刺痛的温度,一起按灭。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光会再次透过这扇脏玻璃渗进来。我知道。但那与我无关。我的白昼尚未开始,或者,早已结束。此刻,只有这荒芜的笔迹,这另一场无人见证的、缓慢的沉沦,在呼吸。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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