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远的地方,有片沉睡的梦田,所有的梦都像蒲公英种子般静静躺着。看守这里的是位疲倦的北风巨人,他总板着脸,呼呼吹着气,不让任何梦醒来。
直到一个夜晚,一颗最小、最轻的梦——那是片浅紫色的,关于会跳舞的豌豆花的梦——悄悄蹭了蹭巨人的鼻尖。巨人觉得痒,“阿——嚏——!”打了个轻轻的喷嚏。这一下,一股暖极了的、带着青草香的气息拂过梦田。那颗紫色的小梦,颤了颤,竟“噗”地绽开了。一株透明的、发着光的豌豆苗摇晃着站起来,开出一串叮咚响的花。
巨人愣住了。他试着收起狂风,只伸出最柔和的指尖,像触摸云朵那样,又碰了碰另一颗蓝色的梦。那是关于海底钟楼的梦。它醒了,悠远的钟声仿佛从深海里传来,叮叮当当,银色的鱼群随着钟摆游弋。
巨人着迷了。他开始用呼吸的韵律,一遍遍,一遍遍,吻过那些梦。琥珀色的落日梦醒了,在天边缓缓燃烧;装着彩虹糖的玻璃瓶梦醒了,甜味弥漫在空气里;还有怯生生的独角兽的梦、喧闹的星星集市梦、安静的生长着月光蘑菇的梦……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第一千零一个梦,是纯白色的,薄得像蝉翼。巨人用几乎感觉不到的力度,呵了一口气。它化了,变成一滴温暖的、带着阳光温度的露水,恰好落在巨人长期冰凉的手心里。
从此,北风路过的地方,总会落下几个被吻醒的梦。孩子窗台上的星光,老人茶杯里的暖雾,或许就是那些逃跑的小家伙。而巨人呢,他终于不再疲倦,因为他成了所有梦苏醒时,看到的第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