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动物王国法院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居民。原告是鸭子夫妇,它们摇摇摆摆走上原告席,嘎嘎控诉邻居大公鸡严重扰民。“它每天天不亮就打鸣!声音又尖又响,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在抖!我们的蛋都吓得下不出来了!”鸭太太激动地拍着翅膀。
大公鸡昂首挺胸,羽毛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尊敬的法官,”它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咯——”,“打鸣是我的天职,是唤醒太阳的神圣工作!再说了,我的叫声多么嘹亮,多么富有艺术性,这可是免费的起床号!”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树懒挂在树枝上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挺……好……的……反……正……我……也……不……用……早……起……”话没说完,它又睡着了。
法官猫头鹰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看了看卷宗,又看了看双方。“公鸡打鸣,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它慢条斯理地说,“根据王国《噪音防治暂行条例》第三条,‘任何公民在行使自身权利时,不得过度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作息’。公鸡先生,你是否能调整一下音量,或者……换个柔和点的叫法?”
大公鸡一脸为难:“法官大人,这就像让鱼不要游泳一样难啊!不过……”它眼珠一转,“既然鸭子夫妇觉得我的叫声太刺耳,我建议它们不如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身体好,还能赶上第一批捉虫子的好时机!”
鸭子先生气得羽毛倒竖:“你这是强词夺理!”
正当双方争执不下时,证人席上的老黄牛“哞”了一声,缓缓开口:“我说句公道话。公鸡的打鸣声是大了点,但我家小牛犊自从听了它的叫声,吃奶都有劲了,也算有点功劳。要不,折中一下?让公鸡把打鸣时间推迟半小时,音量调低三度?它天天这么喊,我听着都替它嗓子疼。”
这个提议让大家都愣了一下。公鸡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像确实有点沙哑。鸭子夫妇交头接耳了一番,最后鸭太太嘎嘎地说:“如果它能保证不把我们的孩子吓出毛病,晚半小时……也不是不能接受。”
猫头鹰法官敲了敲法槌(一块光滑的圆木头):“本庭宣判:公鸡打鸣权利予以保留,但须严格遵守‘延迟半小时、调低音量’之规定。另,建议鸭子家庭尝试使用柔软的苔藓制作隔音耳塞,费用由王国环境基金承担一半。休庭!”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下午,王国邮局又出了新闻。邮差鸽子气呼呼地找到局长老马,要求给它的送信路线安装明确的“禁止投喂”标志。“每次我停在广场送信,都被海鸥、麻雀那些家伙围住!它们不是要抢我的信,是要抢我的零食!昨天,小松鼠居然把一颗硕大的松子塞到我嘴里,差点没把我噎死!我是邮差,不是零食投喂点!”
老马嚼着干草,噗嗤一笑:“这说明你人缘好啊。规矩还是要立的。”它大笔一挥,批准了鸽子的请求。第二天,鸽子胸前挂上了一块醒目的小牌子:“公务在身,谢绝投喂。谈心欢迎,零食免谈。”
傍晚的森林酒吧最是热闹。调酒师猩猩阿诺今天推出了一款新饮品,名叫“月光朦胧”,据说是用香蕉、椰汁和某种神秘野莓调制而成。第一位顾客是斑马先生,它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突然瞪大了眼睛,条纹都似乎更分明了:“天哪!我……我好像看到我的条纹在跳舞!”
旁边的河马大叔一听,赶紧要来一大杯,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疑惑地说:“我怎么只感到饱了,没看到跳舞?”狐狸小姐优雅地晃着杯子,笑眯眯地说:“心灵不够细腻,当然看不见。”结果,那天晚上,酒吧里挤满了想看看自己身上花纹会不会跳舞的动物,阿诺忙得胳膊都快抽筋了。
夜深了,动物园角落的池塘边,却进行着一场哲学对话。乌龟长老慢吞吞地对着一群睡不着的小蝌蚪说:“急什么?你们终会变成青蛙,看到更大的世界。”一只稍大的蝌蚪甩了甩尾巴:“可是长老,我们怎么知道变成青蛙就是好事呢?也许现在这样游泳更快乐。”
乌龟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蝌蚪们以为它睡着了。它才缓缓说:“变化不是为了更好或更坏,只是为了体验‘不同’。我爬得慢,但我看过一千次池塘边的日出;兔子跑得快,它看过的日落可能还没我多。各有各的节奏,都是生活。”
小蝌蚪们似懂非懂,静静沉入了水底月光里。池塘另一边,那对鸭子夫妇果然戴上了柔软的苔藓耳塞,依偎在巢中。远处鸡舍,大公鸡清了清嗓子,试着发出了一声轻柔许多的“喔……”,听起来有点像漏气的风箱。它沮丧地嘟囔:“艺术果然需要牺牲……”而树懒,还挂在原来的树枝上,做着它那个长达一周的、关于一片永远不会落下的叶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