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天,是被阳光叫醒的。推开窗,清冽的空气扑进来,带着点昨夜霜雪的味儿。日历上的数字被我一个个划掉,日子便在这不急不缓的节奏里铺展开来。
上午多半是暖和的。我喜欢搬个小凳,坐在朝南的阳台,膝盖上摊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书页上,把字都晒得蓬松柔软了。读累了,就抬头看看天,看那光秃秃的树枝把天空分割成好看的几何形状,偶尔有鸟雀“扑棱”一声飞过,丢下几声清脆的鸣叫。这时的安静,是有声响、有温度的,像一杯温开水,妥帖地滋润着。
午后常有些“不务正业”的创作。翻出积了灰的颜料,对着窗外的枯枝与远山,涂涂抹抹。画得不像,却也自得其乐。颜料在纸上晕开,像是把心里那些散漫的、不成形的思绪,也一并染上了颜色。有时也练练字,墨汁在宣纸上慢慢洇开,一笔一划里,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变得沉甸甸的。
傍晚是属于厨房和家人的。跟着母亲学做一道新菜,手忙脚乱是常事。油锅“滋啦”一响,生活的热气便扑面而来。饭菜上桌,灯光是暖黄的,话头是琐碎的,从白天的趣事说到明天的打算,空气里都是踏实安稳的味道。
最难忘的是那场不期而遇的雪。夜里悄然落下,清晨推门,世界一片纯净的哑白。我踩出第一串脚印,“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清晰。堆一个憨憨的雪人,给它戴上我的旧帽子和围巾,它便成了这个冬天里,一个沉默而忠实的朋友。
这个寒假,没有去远方,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它像一本纸质温润的随笔集,每一页都写着最平常的烟火:阳光、书页、画笔、饭菜香,还有一场安静的雪。这些瞬间,如同深深浅浅的印记,烙在了时光里。我知道,当春天来临,这些冬日里的闲笔,会成为心底最柔软、最明亮的那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