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出熟悉的煎蛋香气,我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妈妈系着围裙的背影。她正踮脚去够吊柜里的燕麦,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给她的头发镶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今天是星期六,也是三月八日,一个我似乎知道又不太明白的节日。
上午,妈妈说要大扫除。她把长发随手一盘,就忙活起来。擦玻璃时,她对着玻璃呵一口气,再用报纸使劲蹭,那面总是灰蒙蒙的窗子,忽然变得透亮,一大片光“哗啦”一下涌进客厅,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她回头笑着喊我:“快看,多干净!”那一刻,光在她挂着汗珠的额头上跳跃,她眼里也有亮晶晶的东西。我忽然觉得,妈妈好像在发光。
午饭后,她难得地没有立刻收拾碗筷,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相册。我凑过去,看到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红裙子,站在大学门口,笑得神采飞扬。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毫无负担的光彩。她指着照片里的人,讲起她跑八百米拿了第一,讲起她写的诗被贴在橱窗里。她的声音轻轻的,眼神却飘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闪闪发亮的年纪。
傍晚,爸爸下班回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康乃馨。妈妈愣了一下,接过来,脸有点红,小声嘀咕:“买这个干嘛,多浪费。”可她还是找了个最漂亮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插好,摆在了餐桌中央。暖黄的灯光下,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妈妈侧脸看着花,嘴角有抹藏不住的、温柔的笑意。那光,又悄悄地跑到了她的脸颊上。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三月八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日子。妈妈依旧在油烟与尘埃间穿梭,依旧围着我们这个小家打转。但就在这些细碎的、重复的日常里,我看见了她的光——那是汗珠折射的晨光,是回忆里青春的韶光,是收到小小惊喜时眼底的柔光。这些光,不够耀眼夺目,却那么踏实、温暖,照亮了我们的每一天。
原来,她一直都是一颗星星。只是在三月八日这一天,我学会了抬头,认真地看见了她身上,那安静又恒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