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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大全 岁在龙蛇_岁序龙蛇:命运交轨的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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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龙蛇_岁序龙蛇:命运交轨的辰光

老陈总是说,他这辈子的路,是被两条“蛇”和一条“龙”给岔开的。他说这话时,正蹲在自家老屋的门槛上,眯着眼看远处山脊上游走的暮云,手里那杆黄铜烟锅吧嗒吧嗒,映着西天最后一点残红。第一条“蛇”,是一九六五年的乙巳蛇年。那会儿他十九,

老陈总是说,他这辈子的路,是被两条“蛇”和一条“龙”给岔开的。他说这话时,正蹲在自家老屋的门槛上,眯着眼看远处山脊上游走的暮云,手里那杆黄铜烟锅吧嗒吧嗒,映着西天最后一点残红。

第一条“蛇”,是一九六五年的乙巳蛇年。那会儿他十九,是镇上中学里拔尖的学生,墨水瓶里泡着大学梦。通知书没等来,等来了一纸“支援边疆”的动员令。站长念名字时,嗓音像被砂纸打过。老陈记得月台上,绿皮火车像一条巨大的钢铁长虫,吐着白蒙蒙的汽,把他和几百个同样年轻的“种子”,一股脑吞进了茫茫西北。风沙很快磨糙了脸,也磨钝了憧憬。他在信里写:“这里的天真阔,星星像冻住的盐粒。”他没写的是,冻土攥着铁镐,虎口震裂的血混着沙,第二天就结了硬痂。岁在乙巳,命运打了个急促的滑,把他从笔直的轨道上,甩进了一片未曾料想的荒原。

日子是压路机,能把任何棱角碾平成习惯。他在戈壁滩扎了根,娶了同样被“分配”来的纺织女工,生了娃。皱纹爬上眼角,像干涸河床的裂纹。他以为人生就这样了,直到第二条“蛇”游进他的岁月。

一九七七,丁巳蛇年。广播里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颗烧红的炭掉进冰水里,滋啦炸响。那颗埋了十二年的种子,被这声响雷惊动了,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夜里,他翻出裹在帆布包最底层、已经脆黄的高中课本,就着十五瓦灯泡,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妻子在隔壁纺纱,嗡鸣声陪他到深夜。考场设在县中学,走进去时,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滚进了年轻的、喧腾的河流。成绩不错,够得着省城的师范学院。可握着录取通知书,他看着身后沉默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看着刚分了责任田、冒出星点绿意的戈壁,那纸忽然重得烫手。那一夜,戈壁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像许多双手在翻动书页。天亮时,他把通知书锁进了那个帆布包。岁序丁巳,命运再次吐信,他却选择了留在原有的辙痕里。那条通向另一种可能的路,在风沙那头,静静亮了片刻,又黯下去。

然后,龙来了。

二〇一二,壬辰龙年。儿子在深圳打拼多年,要接他们老两口去“享福”。离开那天,他最后一次给屋后的沙枣树浇水。火车不再是当年吞没他的绿皮长虫,而成了一条银白色的、静默疾驰的龙,穿过隧道,跨越江河,把戈壁滩远远抛成一道模糊的黄线。深圳的楼那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他时常觉得晕眩。儿子带他去海边,他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蔚蓝而无垠的大海,而不是戈壁上幻影般的海市蜃楼。潮声阵阵,他忽然想起戈壁的风声,原来它们有那么一点相似,都是一种巨大的、吞没一切的呼吸。

如今,他蹲在老家重修的门槛上——儿子出资把老屋翻新了,却终究没人长住。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少,年轻的面孔陌生着。山脊还是那道山脊,云也依旧游走。他忽然明白了,乙巳那条“蛇”,是猝不及防的转折,把他抛向命定的荒原;丁巳那条“蛇”,是深夜烛火般的邀约,他选择了背负已有的重量;而壬辰那条“龙”,是迟来的、强力的托举,将他连根拔起,安放在一片崭新却失重的土壤。

岁在龙蛇,从来不是玄虚的预言。那是光阴打在个人身上的、具体的刻度。龙蛇交替,非关吉凶,而是道路的显现与隐没,是选择背后的得舍与尘埃落定。每一个大时代,都有无数这样的辰光,无数个体命运的轨道,在某个特定的岁序节点,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从此岔开,交错,或并行,或湮没。他这一生,便是被这两蛇一龙,刻画出了深一道、浅一道的轨迹。烟锅里的火早熄了,余温尚在。他磕磕烟灰,起身,关上了老屋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又像为一段交轨完毕的辰光,落下了栓。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