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门到教学楼,正好三百五十步。这数字我数过很多遍,在晨光熹微的早读前,在夕阳拉长影子的放学后。
高一时的三百五十步,总是急匆匆的。脚步追着上课*,怀里抱着崭新的课本,目光掠过公告栏里五彩斑斓的社团招新海报,心里揣着对一切的好奇与些许慌乱。那脚步是杂沓的、探索的,像第一次试飞的雏鸟,翅膀扑棱出不安分的节奏。
高二时的三百五十步,变得沉稳了些。会和朋友并肩,踩着梧桐落叶,讨论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或分享一本刚读完的书。偶尔也会独自慢行,想着未完的习题和模糊的未来。这时的步调有了思考的节拍,路途熟悉了,心事却悄悄厚重起来。
高三最后那段日子,这三百五十步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缩短了。有时和好友一边数着步子,一边默背着知识点,将青春的重量压进每一步;有时考完一场大考,步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走着,把目光投向走廊里那些熟悉的笑脸、墙上日渐减少的倒计时数字,想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记忆里。最后一步跨出教学楼时,忽然明白,这三百五十步量的不仅是距离,更是三年时光的厚度。
如今,那三百五十步的风景已留在身后。但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那段用脚步丈量过的光阴,早已成为生命地图上最清晰而温暖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