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能把一棵幼苗浇灌成参天大树;九十年,能让一条溪流汇聚成滔滔江河。站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往回看,这一路啊,真像是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山路,有陡坡,有险滩,有时眼前云雾重重,有时脚下荆棘密布。可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硬是踏出了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最早的那段路,是黑漆漆的。那时候的天,好像总也亮不起来。一群心里揣着火种的人,在一条小船上聚到了一起。那火苗多微弱啊,好像风一吹就能灭。可他们不信这个邪,偏要拿着这点火星子,去点燃沉沉的黑夜。后来的路,走得是真难。围追堵截,雪山草地,装备差得不像样,肚子饿得咕咕叫,可队伍里的人,眼睛里有种光,那是认准了方向、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倔强。他们知道,身后是悬崖,退不得;前面纵有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这一闯,就闯出了一片新天地,让一个古老的民族,重新挺直了腰杆子。
往后的路,也不是一马平川。刚站起来的家,家里头空荡荡的,外头还刮着冷风、响着闷雷。怎么办?只能自己动手,一点点地建,一点点地学。有过心急的时候,步子迈大了,摔了跟头,疼得呲牙咧嘴;也有过摸着石头过河,河水冰凉,石头硌脚。但不管怎么摔跤、怎么呛水,有一点从来没变过,那就是让咱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心思。地里的庄稼要丰收,工厂的机器要轰鸣,孩子要有书读,生病了要有地方治。为了这些最朴素的念想,多少人憋着一股劲,埋头苦干,硬是在一片废墟上,把家的模样给勾勒出来了。
再后来,路好像宽了不少,也平坦了不少。推开窗户,新鲜的风呼呼地往里吹。外头的东西,眼花缭乱的,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学什么、怎么学,又成了新的考题。有时候学得太快,自己的步子有点乱;有时候东西太多,挑花了眼。可回过头想想,咱们的底气和原则一直在那儿:自己的路,终究得自己走稳了;别人的鞋再好看,不合脚,穿了也走不远。就这么边看、边学、边琢磨,路越走越宽,家里的日子也眼见着红火起来,楼高了,路宽了,碗里的肉多了,出个远门也方便了。
这一走,就是九十年。回头看看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曲曲折折,但方向始终是朝着前的。这一路上,最珍贵的不是哪一步跨了多远,而是那股子气儿一直没散——那股子从最初那条小船上就有的、不信邪、不服输、一心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心气儿。路上的风雨,把这份初心洗刷得更加透亮。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新的大山要爬,新的河流要渡,世界变得快,新鲜事层出不穷。可有了这九十年的跌跌撞撞、摸爬滚打攒下的家底和经验,心里头是踏实的。该坚持的,就得牢牢攥在手里,那是根;该改变的,就得大大方方去变,那是活水。脚下的劲儿不能松,心里的那盏灯更不能灭。
九十载风雨,洗去的是稚嫩和浮尘,留下的是筋骨和足迹。路,就是这样,回望着走,心里有底;向前头奔,脚下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