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中学的操场边立着块石头,刻着“行健”二字。风吹日晒,颜色深了些,但笔画遒劲。学生跑操经过,鞋底擦过塑胶跑道的声音整齐有力,像是给这两个字打着节拍。这“行健”,不止在腿上,更在每天的琐碎里。早上六点四十,宿舍楼的值班老师已经记下第三个名字——那是帮脚扭了的同学拎书包的高二学生。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但他觉得“顺路,该做的”。这种“该做的”,就成了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德育处老王说,他们搞“日行一善”记录本,起初怕流于形式,后来发现孩子们比得不是谁记得多,是谁发现了别人没留意的角落。有个男生默默给校园里几个总是吱呀响的门轴上油,记了半年,直到门卫大爷发现。
“博学”这事儿,在杨思中学有点不一样。它不光指试卷上的分数。图书馆一楼的“思辨角”每周三最热闹。上周争的是“AI能不能替代语文老师”。正方是个理科尖子,数据、逻辑一套套的;反方是个平时话不多的女生,她最后说:“老师改我作文,在‘此句甚好’下面划的浪线,AI能懂得那份欣喜吗?”全场静了,然后响起掌声。这种场景,语文教研组长老李见得多了。他们的“博雅阅读”工程,书目里既有《诗经》也有《人类简史》,读书报告可以交文章,也能拍段短视频,甚至用编程做个相关主题的小游戏。老李说:“‘至臻’不是终点,是那个永远往前够着的状态。”
课堂是主阵地,但阵地边界很模糊。生物老师带学生去学校后头的观澜河测水质,回来做报告,数据直接递给了环保局。历史课讲到改革开放,作业是回家采访爷爷奶奶,整理一篇“家庭简史”。高三教室后墙贴的不是倒计时,是每个学生的“理想坐标”——想去的城市、想学的专业、甚至想成为的某种人,旁边贴着最近一次努力的小证据,一道攻克难题的草稿,一篇被范文栏收录的作文。班主任小陈说:“立德树人,树的是有根的人。根扎在‘行健’的实践里,枝叶长在‘博学’的天空中。”
学校的文化墙每年由学生自己设计涂鸦。今年那一幅,左边是蜿蜒向上的登山道,小人儿奋力攀爬;右边是浩瀚星空,繁星点点之间用细线连着,组成各种学科符号。底下写了一行字:“路在脚下,星在头顶。”没人去考证这话的出处,但它就这么口口相传下来了。食堂的阿姨都晓得,打饭时会多嘱咐一句“孩子们,吃饱才有力气学习呀”。这种氛围,像春雨,看不见怎么下的,但久了,土就润了,苗就壮了。
杨思中学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有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早读声,实验室仪器碰撞的轻响,篮球进筐的唰啦声,还有傍晚办公室里老师细细讲解的絮语。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行健不息,博学至臻”这八个字的背景音。它不喧哗,但足够清晰,足够让每一个走过这里的人听见自己成长拔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