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想给你说说我家附近的那条江。不是大江大河,没多少名气,它只静静卧在城市一角,像一道被遗忘的碧色绸痕。午后,我常去那里。
去那儿不为别的。岸边有条老旧的石板路,坑洼里积着昨夜的雨水,亮晶晶的。步子得慢,一快,心就跟着浮躁了。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过,哗啦啦响成一片,是那种厚实的、能挡住外面车马声的响动。走得深了,便能看见江水。水是沉沉的绿,缓得几乎瞧不出流动,只托着几片懒洋洋的云影,还有自己干干净净的天空。偶尔有白鹭单脚立在浅滩,呆住了似的,成了水边一枚静默的标点。
这地方没什么惊奇的景致。没有亭台楼阁,没有热闹的游船,连钓鱼的老人都少见。可妙就妙在这份“空”。你往那儿一站,书包肩上的重量、心里揣着的烦琐,好像都让这开阔的水面和无边的芦苇荡吸了去,化在了风里。耳边只有风声、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匀净地一起一伏。身心像是被清水洗过一遍,再拿出来,皱褶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这是个让时间变慢的去处。你来,不必做什么,只是站着,看着,听着,便觉得安稳。这满眼的、无边无际的绿意与空旷,能妥帖地接住你所有纷乱的思绪,让它们静静地沉到水底,只留下一片澄明。这大概便是“安放”的意味了。